只是……
槐序看向状态栏的最后一项。
【灵性失坠（↓）】
伴随着不断地向上修持，加上归墟深处的注视，以及龙庭槐家的诅咒……多方面的共同影响下，他的灵性开始明显的向下失坠。
倘若放任不管，他就会逐渐向着邪魔转化，受到更深程度的控制和更严重的影响。
一旦灵性彻底坠落。
他就会坠入归墟。
化作灾祸。
受注视的状态也变成红色，意味着状态加深。
倘若再继续变化，‘注视’就会逐渐转变成‘印记’，所受到的来自朽日的约束会变得更强。
祭师对他解除戒备，投以信任，也是因此。
只要灵性持续失坠，他无论想不想，迟早都会彻底成为朽日的人。
这位朽日的传话人临走前甚至还在他的浅层思维里留下一点讯息残片，赞赏他真的是深得上主的偏爱，连灵性失坠的症状都比其他人要快，注视的程度也更深。
但她怎么也想不到。
槐序压根就没考虑过再重走与前世相同的路。
他曾是朽日第一人。
但也是朽日最大最恶劣的叛徒。
如今只不过是借助朽日的资源和讯息，为自己提供更多的捷径。
槐序驱散状态栏，盘膝坐在静室里深思，几乎是完成晋升的瞬间，他就轻易的适应并完全掌握身体，没有任何力量提升过猛的不适感。
前世修行的许多邪法，有很多都可以临时靠着血祭、燃命、永久性折损修为……等方式短暂的把自我跃升到稍高一点的层次，他早就习惯了修为暴涨的感觉。
等会一出门，赤鸣……安乐兴许还会被吓一跳。
但晋位精锐以后，原先足够充裕的修行资源就不太够用——起码是不足以供养他和安乐两个人，还有粟神也需要一些特定耗材来帮助伤势的恢复，稳定状态。
不知道朽日这次能给他多少资源。
……鲸之民？
槐序抬眸望了一眼先前祭师用以投影的灰色墙壁，随手打了个响指——灯光晃动着，他自身的影子开始伸长，重新在墙面演绎出一幅幅黑色的画面。
一个牧养云鲸，并依赖这种大型生物度过游牧与经商生活的族群渐渐在影画里浮现。
他们是不同特征的异族所组成的大型族群，生活在云与海之间，云鲸即是他们的交通工具，亦是他们的伙伴、家人、居住地。
鲸之民常年都在几条航线上洄游，会在确认安全的岛屿和国度降落，进行商业贸易，出售一些其他地区购置的货物，再购置所需的生活物资与本地特产。
也依赖艺术表演和一些占卜、祈福、载客旅行之类的活动谋生。
鲸之民整个族群的首领被称为‘大祖’。
常态实力相当于真人境界。
烬宗有一部分信使经常远行。
他们除了搭船或者乘坐空艇以外，也经常找航线有路过目标地点的鲸之民商队搭个顺风云鲸。
路途谈不上太惬意。
但不知为何，总有人喜欢坐在云鲸的背上与这些鲸之民谈论着各地的风俗，俯瞰着云与海，一路游过漫长的路途。
而祭师提到的商队，应该只是鲸之民的其中一支小族群所组建的商队。
他们将会路过云楼城将所需的物资捎来。
这两天得留意一下了。
槐序一边想着，再次打了个响指，静室内的灯光齐刷刷的熄灭，大门缓慢的自动开启，他背着手走出门外，站在檐廊里眺望着扑面而来的水汽，雨流如注。
暴雨仍未停歇。
以这个趋势来看，云楼城四坊的居民之后很多天都得在雨中度日。
雨天是鲸之民既喜欢又讨厌的天气。
喜欢是因为云鲸在雨天会变得活跃，得到雨中诸灵的滋养与祝福，可以生存的更久，更加健康和长寿。
讨厌则是雨水会泡湿一些货物、人容易生病……
导致蒙受损失。
不知道祭师所说的那支鲸之民的商队会在何时来到云楼城。
希望这些倒霉蛋不要遇到海上的天灾。
沿着檐廊走了一阵，槐序在老匠人为他设计的矮桌前坐下，欣赏着院子里的雨景，粟神猜到他的心思，已经在旁边的小炉子上煮开一壶热茶，这会正倒进三个杯子里。
安乐很自然的从身后抱过来，贴着他的脸颊。
“帮我拿一张纸，取在书房柜子里最上面的灵纸，再拿点笔墨，顺便把那边的挂画摘掉。”
“你要练字？写东西？还是画画？”
安乐顺从的站起来，正要去拿，却发现粟神对她眨眨眼，示意她继续呆着，先一步转身摘走挂在墙上的字画，去了书房。
“不。”
槐序平静地说：“我记得昨天每一个追杀我们的仇人的身份，现在又通过一些渠道得知了他们的住址和其他身份，所以我需要一份纸笔。”
“这之间有什么关系？”安乐没想明白。
“很有关系。”
槐序揉揉她的脸蛋，温和地说：“至于是什么关系，你等会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