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他糯糯喊道,走过来抱住她,脑袋搁在江忆寒膝盖上,歪着头对着她笑。
江忆寒心臟被人抓了又抓,洛语欢出生后她不愿去见一面,这两年裏无数次想起,心中不免懊悔。
如今这个孩子已经两岁,正趴在她膝盖上,那么小,那么软。
她抑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情绪,慢慢举起手中的布老虎晃了晃,尝试去逗他。
她的动作笨拙又生疏,洛语欢回应了她,笑起来伸手去抓布老虎。
动作间两人手指相碰,江忆寒手松了力,布老虎被洛语欢拿去。
小孩笑得很腼腆:“是娘送我的吗?”
“对,是你的。”江忆寒回过神,有些紧张地问,“我可以抱你吗?”
洛语欢笑着点点头,张开了手。
江忆寒把他抱起来时,他道:“娘亲好客气呀,和我不熟一样。”
江忆寒抱紧了些,眼裏闪过泪光。洛语欢也是她的孩子呀,这么乖巧懂事,只要她好好教导,未来未必会和洛弋阳一样。
“李衡山说你一直有吃药?”
李衡山就是李医师,一直负责照顾洛语欢的身体状况。李衡山可以说是洛语欢见过最多面的大人。
提起李衡山总是苦的,因为李衡山煎的药很苦,洛语欢眉头皱起来,点了点头。
一直强忍着的眼泪在这时落下,江忆寒颤抖着肩膀,愧疚道:“……对不起。”
要是你没有提前出生,我好好养胎,你就不会是如此了,不必小小年纪就靠草药养着性命。
洛语欢不解,见娘哭了,他也想哭。伸手轻轻抹去江忆寒脸上的泪水,他道:“是我该和娘说对不起的,娘为了生我都受伤了……”
眼泪啪嗒掉下来,洛语欢问:“娘现在好了吗?”
江忆寒点点头,压下情绪,替洛语欢擦眼泪:“娘好了,菜要凉了,我们吃饭吧。”
江忆寒不知道洛语欢喜欢吃什么,每夹一道菜就问他喜不喜欢。洛语欢一直点头说喜欢,就这样菜碟上的菜堆了有小山高。
江忆寒还要给他餵,洛语欢撑的捂住嘴,直摇头。
江忆寒:“饱了吗?可是你才吃这么点儿。”
外面天已全黑,二人分别时,江忆寒蹲下摸着洛语欢的小脸,道:“明日还来看娘,好不好?”
洛语欢笑起来,眼睛放着光:“好!”
原来他明天也可以来吗?那后天呢?
洛语欢没敢问,怕娘觉得他烦人。
柳扇轻牵着洛语欢回去,管斯奇走在最后面。整个府裏亮堂堂的,一点也不黑。
走石子路时,草丛边有什么东西在蠕动,把走在前面的两人吓了一跳。
“啊!”
柳扇轻叫了一声,洛语欢害怕地抱住她,不敢吭声。
“怎么了怎么了?!”
听到尖叫声管斯奇连忙跑过来,见柳扇轻都吓哭了。
柳扇轻指着石子道说:“有蛇……”
“蛇有什么好怕的,”管斯奇嘀咕了一句勇敢上前,徒手将小道上的蛇抓了起来,笑起来,“我比你们都大!以后我保护你们好啦!”
在洛语欢崇拜的目光下,管斯奇抓着蛇放远了。
回到院裏,柳扇轻给洛语欢铺好被子,叮嘱道:“你睡觉安分点,不要踢被子,等下我就要去找姐姐了,要管斯奇照顾你知道了吗?”
柳扇轻说话有点严肃,洛语欢点点头,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一到晚上柳扇轻就凶凶的。
弄好一切,柳扇轻不放心似的看了一眼洛语欢,转头瞪了瞪管斯奇。
管斯奇倒吸一口凉气,一下就站直了:“我会看好小少爷的!”
看着今天管斯奇勇敢抓蛇的面子,柳扇轻就不骂他了。她笑了笑:“明天见。”
她刚走没多久,李衡山就来了。
“李医师!”
管斯奇高兴迎上去,结果跑得太急双脚一绊,扑一下撞到李衡山身上。
李衡山被撞的一个趔趄,笑着托起他:“你小子註意着点,别和个楞头青一样。”
管斯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扭头看到后面的人时,又收了笑。
和李衡山一起来的护卫白时远此刻正盯着他,那目光阴森森的,令人胆寒。
“咳咳!”李衡山咳嗽一声,白时远才收回目光。在管斯奇看不到的地方,李衡山用眼神警告了白时远一眼。
继而,李衡山微笑着摸了摸管斯奇的脑袋,问:“小少爷睡了吗?”
管斯奇点头:“睡了。”
李衡山:“把小少爷叫醒好吗,他该吃药了。”
管斯奇疑惑:“今天不是吃过药了吗?”
“要你去就去!”白时远突然喝道。
白时远声音很大,把管斯奇吓着了。李衡山笑着蹲下来同他解释:“换了更好的药了,你也希望小少爷快点好起来对吧,去叫他吧。”
管斯奇去了。
院子裏,白时远道:“他不适合留在小少爷身边。”
“他适合!”李衡山说的中气十足,他反问白时远,“他不适合那什么人适合?你这样板着脸满手血腥的杀手吗?小少爷现在还只是个孩子!”
白时远没接上话,默默转身背对着他。
洛语欢迷糊间被摇醒,睁眼看见李衡山也在。李衡山往他嘴裏餵了颗苦药丸,比以往的药都苦。
洛语欢咽下去,问:“我会好吗?”
李衡山鼻子一酸,慈爱地碰了碰洛语欢的脸蛋:“当然,我可是天下最好的医师!会用尽全力治好你。”
“嗯,”洛语欢笑起来,“我信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