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重的气氛之下,两个当事人都不开口。最后还是娉婷把事情简单解释了一下。
原来昨晚三更天的时候,侍卫巡夜时发现御书房的院子裏有两个人影搂在一起。领头的侍卫大喝一声那两个人才松开。走近一看,居然是静王爷和皇后候选人之一的莲妃。
突然撞见这惊天丑闻后,侍卫都不知道如何是好,匆忙禀告了顶头上司禁军都统。都统也拿捏不准怎么办,夜深人静总不能贸然惊动早已歇下的太后和皇上吧?正在他不知所措之际,娉婷突然出现,为他出了一个主意。
娉婷假好心地说真相未必就是□私通,也许只是误会一场。但是禁军是断然没有资格审讯皇妃和王爷的,所以这件事只有等翌日早晨禀告太后和皇上后,让他们来做定夺。
都统听了娉婷的话,把乌兰静和白巧莲护送回他们各自的房间。第二天才禀告太后和皇上,请他们来御书院查问真相。娉婷作为昨晚为都统出谋划策的知情者之一,当然也被邀请来当证人兼陪审。
乌兰静和白巧莲昨夜都是一夜未眠,所以今天才显得如此疲惫。
娉婷今日起得大早,而且神清气爽,自然是为了赶来看这场好戏。
但是,华年心中却有一个疑问。昨晚半夜三更,娉婷为什么突然出现?莫非她早就知道白巧莲私会乌兰静?不过现在大家关註的焦点都在乌兰静和白巧莲身上,暂且没人提出这个疑问。
地位卑微的华年只得忍下迷惑,静观事态发展。
要说乌兰静与白巧莲有□,她是死都不信的。但是从刚才娉婷的描述听来,现场情况的确十分暧昧。
乌兰静搂着白巧莲的肩膀,两人在黑暗之中彼此依偎。就算是误会,要把这个误会解释清楚只怕也必须大费一番唇舌才行。而两名当事人现在都是一副萎靡不振、默然不语的样子,华年暗暗为他俩捏了一把汗。
如果他俩不开口,便只能任由旁人肆意猜疑、别有居心地扭曲事实了。
娉婷说完后,房间中的气氛更加压抑。没有人敢开口接话。
皇上皱紧眉头盯着两人,绷紧的表情中其实并非愤怒,而是疑惑不解。他早就知道乌兰静深爱之人乃是华年,怎么可能与白巧莲纠缠不清?只不知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误会,竟然令事态发展成如今这难以收场的局面。
漫长的等待之中,太后严肃地问道:「娉婷,你刚才说人证物证俱在。现在只有人证,那么物证呢?」
娉婷似乎早就在等太后的这个问题。她立即又补充了一个事实。
原来昨晚送走白巧莲之后,娉婷又让侍卫搜查了乌兰静的房间。乌兰静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并没有横加阻拦。但是最后结果却令人瞠目结舌,侍卫竟真的从乌兰静的房间中找到了一个鲤鱼图案的小木雕。
娉婷认出那木饰是白巧莲雕的,从而证明乌兰静与白巧莲在此之前就已经交从过密。于是私通的嫌疑越来越大,几乎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另外,虽然「鱼跃龙门」在民间只是普通的吉祥图案,但是在秦燕的皇室中却又暗示着「储君之位」。如果不深想便不足为怪,但是如果真要深究下去,的确可以从中大做文章。
当初乌兰静被兰妃诬陷为私生子后锒铛入狱,身为太子的乌兰宜就是把一块鲤鱼玉佩交给华年,让华年以玉佩为信物、借他之名去天牢探望乌兰静。哪怕是清者自清,但是欲加之罪又何患无辞,瓜田李下难免招来猜忌。
光是半夜私会就足以让乌兰静和白巧莲身败名裂,现在又多了一个谋反的嫌疑。哪怕只是一块再普通不过的木雕,危言耸听之下也会变成夺命剑。
听到这裏,太后发出一声长嘆,用斥责的目光瞪着乌兰静和白巧莲,似乎在等他们解释。皇上也带着焦急的表情盯着跪在地上的两个人,恨不得派人把他俩的嘴巴扳开,强迫他俩解释清楚。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两人似乎都怀着什么沈重的心思,就像约好了似的低头闭嘴不吭声——这消极的态度简直就像已经默认了。
此时皇上和太后心中都是一团迷雾。他俩潜意识中不愿相信这是事实,但是人证物证铁证如山,再加上乌兰静和白巧莲两人暧昧奇怪的态度,都令他俩心中蒙上了深深的阴霾,忍不住猜测——难道他俩真的有□?
然而,华年心中却是明白的。
娉婷在整件事情中之所以表现出镇定从容、纵观全局的气度,绝对是因为她事先早就知道了这一切——甚至谋划了这一切。
就算娉婷可以设计令白巧莲和乌兰静昨晚同时出现在花园,但是她根本不可能知道木雕的事情。在华年心中,木雕是她、乌兰静和白巧莲三人之间的秘密。自己绝对没有洩密,两名当事人也不可能外洩,那么……
想到这裏,华年的思维一度陷入僵局。
这时,不知道为什么,她混乱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欧阳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