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几乎全都被华年料中了。先是欧阳婉偶然发现白巧莲送给乌兰静的鲤鱼,她以为两人有□,于是便匆匆汇报了娉婷,让娉婷出面揭穿。
但是娉婷自幼与乌兰静一起长大,彼此熟识,她不信乌兰静会做出这种事。她没有莽撞地去找太后,而是赶来御书院当面质问乌兰静。
乌兰静当即便坦白一切,解释了事情的经过。
娉婷说,亏欧阳婉与白巧莲姐妹相称,但是却背后捅刀子,只要把这件事情告诉太后,便可以让她丧失选后的资格。但是乌兰静说,欧阳婉只是误会,却并非诬陷,这样还不足以让她退出选后。
欧阳婉如此积极行动,就证明她也想当皇后,她十有□会把票投给自己,而娉婷肯定也会投票给自己,所以最关键的是白巧莲会把票投给谁。以她和欧阳婉的交情,她那一票肯定是欧阳婉的。娉婷要想争得白巧莲那一票,就只能让白巧莲认清欧阳婉的真面目,这样比禀告太后更凑效。
娉婷听后觉得有道理,于是乌兰静便教她「将计就计」。
皇上信任乌兰静,早已告诉他与白巧莲在藏书阁见面的事情。所以乌兰静模仿皇上的字迹,约白巧莲出现。至于晚上有人敲门,追到院子什么的,那都只是乌兰静的谎言罢了。他算准时间去后院见白巧莲,再算准时间把白巧莲抱入怀中,这便足以令侍卫们大吃一惊。
然后娉婷再凑巧出来抓个奸,煽个风,令白巧莲深刻体会到后宫的险恶,把设计陷害她的人恨个半死。她顺藤摸瓜迟早会找出是欧阳婉报的信,这样便可以令她们姐妹关系破裂,而娉婷就可以从中渔利。
太后审讯时乌兰静之所以不说话,就是有意要让事态变得更加严重,加深白巧莲对陷害她之人的憎恨。
娉婷提出找传话宫女求证也是与乌兰静商量好的,这样华年就会出面把事情解释清楚,不至于真令乌兰静蒙受不白之冤。
乌兰静认为,既然欧阳婉本来就有陷害白巧莲之心,让白巧莲早日认清她也无可厚非。娉婷离皇后之位更近一步,而华年又可以回到御书院。所有人都各取所需、各有所得,不但不损害任何人的利益,还能警醒白巧莲。
所以哪怕被华年拆穿真相,乌兰静也没露出半分惊慌。
华年听了乌兰静的话后低头不语,她承认乌兰静的话有道理,但却没想到一向不问世事的他竟然会搀和进选后这件事来。而且一想到他这么做全都是为了自己,华年心中又泛起几分苦涩。
「我好不容易才选择放弃,你为什么仍然执迷不悟?」低哑的感慨擦着干涩的喉咙从唇边发出,把气氛渲染得更加凝重。
「你不是放弃而是逃避。如果有一天我要纳妃,你要嫁人,缘分已尽,无法挽回的时候,你我再回想起现在,也许都会后悔。我们没有在相爱的时候好好珍惜对方,直到失去相爱的资格时才追悔莫及……」
不等乌兰静说完,华年就截断他道:「既然我已做出决定,那便不会后悔。你要纳何人妃,我要嫁何人为妻,都是各自的事情,不需再有任何击纠葛。」说完便低头向门口走去。从乌兰静身边擦过时,心跳几乎快要停止。
她的脚步匆忙,几乎已是小跑,想要尽快逃离。
乌兰静的话已经搅乱她的心,令她心慌心乱心痛。执意不回御书院的原因也正在于此,她怕自己会认输,重新走上过去的老路,在梦境的美好和幸福中兜兜转转而认不清现实的残酷。
她不愿承认乌兰静的话,不愿承认自己会后悔。但是她承认一件事,那就是她还爱着乌兰静。这斩不断的情丝便是她痛苦的根源,令她在倔强和恐惧之中盲目前行。也许不到「缘分已竟的时候,她永远都不会回头。
但若真的到了那时候……
乌兰静说得没错,她亦只能追悔莫及罢了……
追悔莫及之后,无奈地接受现实,彻底断绝这份感情。
回到御书院后,华年的工作比在芙蓉香榭时轻松许多。徐泽涵除了让她整理书房之外,便没有吩咐其他的活。太闲了反而令华年心神不宁,为了不让自己挂念乌兰静,只能强迫性地把註意力转移到选后的事情上。
以白巧莲的性格,她大概已直接质问过欧阳婉了。无法抵赖的欧阳婉只能承认她去给娉婷报过信。此后两人到底是和解还是闹僵,华年猜不出来。
出于关心,华年去了白巧莲的寝宫。她想把乌兰静告诉她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诉白巧莲,至于白巧莲对欧阳婉是原谅也好,耿耿于怀也好,都必须在白巧莲知晓真相的前提下再做决定。如若不然,那便真的让娉婷得逞了。
令华年意外的是,她在白巧莲寝宫门外,碰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那人在门外逡巡流连,想进去又不敢进去,想走又舍不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