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的双瞳中闪烁着淡淡的光芒,仿佛眼泪快要夺眶而出。
华年的心臟顿时一阵紧致,呆呆地凝视着他。这时才终于深刻地感受到他心底的恐惧和不安。
其实当华年指出那碗水有问题时,她根本没有一点证据,完全就是一种直觉,从头到尾都只是她自己的猜测罢了。她愿意用自己的生命作担保,愿意用自己的生命去赌博,但是——乌兰静却不敢。
所以就在那剎那之间,乌兰静放弃了冒险。哪怕他也知道那个赌局的胜算极大,但是他无法控制心中的恐慌和怯懦。最后他宁愿顶撞皇帝,也没有让华年把那滴血滴进去。他除了在替宁妃鸣冤,更是在保护华年。
乌兰静仰头望着漆黑的牢壁,嘆息道:「就算最后证明我的身份又如何?他心底已经听信了兰妃的话,无论如何不会认我为子,而我亦不会认他为父。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这全是我的命数……」
「你怎么这么快就放弃了?至少我信你是皇子,太子也会信。既然兰妃能令皇上怀疑你,为什么我们就不能令皇上再相信你?」华年理解他的悲痛,但又埋怨他的不反抗,因此语气变得严厉起来。
乌兰静一声长嘆,说:「现在我唯一担心的就是我娘,我怕她会一时想不开。」说着扭头望着华年,诚挚地请求道,「华年,如果你能见到她,一定要帮我劝劝她。在皇上处罚她之前,一定不要让她自己处罚自己……」
离开地牢后,华年马上赶往尚宁轩。
这时天色已经黑透了,一直没有吃饭的华年饿得两眼昏花,但是她依旧不停赶路,最后终于循着记忆中的路线回到尚宁轩。
守门的太监不肯放行,说整个尚宁轩都被封禁了。
华年忙说自己是来帮乌兰静传话的,一定要见一见宁妃。
守门的太监原本就尚宁轩原本的奴才,心中本就十分同情主子的遭遇,一听到华年来帮乌兰静传话,便心软下来,有意想要帮忙。
太监说,如果是尚宁轩是自己人看守,还可以让华年去见一见宁妃,但是现在宁妃房间外面全是兰妃的人,他们全都不敢靠近。
最后华年与他商量出一个办法。由他先去引开守门太监的註意,然后华年趁机绕到房间后面去敲窗户,再从窗户翻进去见宁妃。
这时正是点灯的时间,于是太监装作去宁妃房外的走廊上点灯笼,然后失手把灯笼点燃了。兰妃派来的两名太监看见着火,急忙赶上去扑火。华年便趁机钻到后窗轻轻拍了几下,宁妃听见响声后连忙开窗。
就这样,华年终于见到宁妃。她从小爬树爬屋顶爬惯了,小小窗户根本拦住她。只撑着窗臺轻轻一跃,便已轻盈地落在房间中。
宁妃双眼通红,脸颊上沾满泪水,就连手上捏的丝帕也已经完全被泪水浸湿了。看到她这幅凄惨的模样,华年心中也十分悲痛,恍惚之中回忆起七年前青州沦陷之前母亲每天以泪洗面的样子,也是这般凄楚可怜。
「娘娘,你不要难过,我是帮二皇子来看望你的。」华年扶着全身疲软的宁妃坐在床边,压低声音温柔地安慰她。
这时门外的两个太监已经把火扑灭,重新站在门口,高大的身影就映在窗纸上,所以华年不得不压低声音。
宁妃用丝帕擦了擦眼角,用哽咽的声音问道:「姑娘,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如此关怀我们?」
华年照实说出自己的身份,宁妃听后长嘆一声道:「原来你就是华年,静儿常在我面前谈起你……」说到这裏,宁妃擦干眼泪,仔细地端详着华年的样子,疲惫的嘴角竟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果然是一个漂亮的姑娘,难怪静儿如此喜欢你。」
听到这句话后,华年的脸顿时变得通红。她没想到乌兰静会经常在宁妃面前提起自己,更没想到宁妃竟然知道她与乌兰静的关系。
然而最令华年吃惊的还在下面。
宁妃接着感慨道:「就在不久之前,静儿还向我说,他想娶你为妻。从那日起,我便一直想找机会见见你……没想到如今心愿得偿,却是在如此情景之下,真是可怜可悲……」
作者有话要说:华年终于在最后关头见了一下婆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