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兰静已经哽咽得无法言语,除了紧紧抱住华年之外,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他把头深深地埋进华年的颈窝,呼吸着她的气息,纠结的心绪终于渐渐恢覆平静。「华年,我明白了……至少我还有你,我会更加珍惜你。未来无论遇到什么艰难困苦,我都会竭尽全力地守护你不受伤害……有朝一日,我一定会娶你为妻……」虽然是山盟海誓,但是用哽咽的声音讲出来却显得缺乏分量,淡淡地如清风拂过,拂去了华年心中的尘埃。
「能够听到这句话,我已死而无憾了。」华年闭上眼睛,炙热的泪水滑过脸庞。她也抬手紧紧抱住了乌兰静。两人从未贴得如此之近,仿佛体温已经交融。「静,宁妃在天之灵,一定不希望看到你终日郁郁寡欢。答应我,忘掉一切,重新开始吧,你依然还有光明的未来……」
三天后,乌兰静重返御书院。华年一早去向徐泽涵请安的时候就已经听说了,她早早地躲在课堂外走廊的拐角处,看到几乎所有学生都坐好后,乌兰静才与太子一同赶到。原本华年担心乌兰静会受到同窗,特别是大皇子乌兰辰的嘲讽,但是太子的陪同既是给乌兰静壮胆,同时也是撑腰。他俩并肩走进课堂的那一刻,整个教室中安静得连蚊子飞过的声音都格外响亮。躲在暗处的华年更是紧张得屏住了呼吸。
安静,安静,彻底的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乌兰静的身上。华年忍不住伸长脖子,想要看清教室中的情景,但是后脑勺却突然被轻轻敲了一下。扭头一看,徐泽涵正板着脸站在她的身后。「不好好干活,在这裏偷看什么?」
华年急忙欠身行礼,慌乱之间竟想不到借口解释。然而徐泽涵却突兀地开口道:「放心吧,二皇子进入长乐宫后地位不降反升。虽然他现在身份尴尬,但是以他的才华品德,哪怕不能封王封侯,日后也必成大器。」
闻言,华年惊愕抬起头,却看见徐泽涵正专註地望着课堂的方向,表情中尽是为人师长者对自己学生的期盼和信任。
华年也循着徐泽涵的目光望去,视线透过窗户可以看乌兰静与乌兰宜已经坐到从前的座位上。乌兰辰一脸不满地嘀咕着什么,但终究没有其他过激行为。一切仿佛还和从前一样,这场风波正在渐渐淡去。但是徐泽涵的话却令华年意识到,哪怕一切表面上恢覆如常,但是暗中依旧留下一个巨大的变化,那便是乌兰静不仅无缘皇位,甚至就连封王的资格都没有了。
皇后会拉拢乌兰静的意图已经显而易见,因为他绝对不会威胁到太子的地位,而且还能帮助巩固太子的地位。
排除了宁妃的干扰后,从此以后,宫中阵营便是泾渭分明——皇后对兰妃,太子对大皇子。
从徐泽涵的口气中,华年隐约感受到,未来似乎还有更大的风波。如今双方都在平静水面下慢慢汇聚势力,一旦遇到机会变回涌起滔天巨浪、悍然波涛。
这看似平静的宫廷,何时不是激流暗涌?
重返御书院后,乌兰静变得比从前更加刻苦认真。他经常独自在课堂中学习到深夜,就连徐泽涵都离开了,他依然还在秉烛夜读。从前华年会伺候徐泽涵读书,但是后来乌兰静滞留御书院的时间渐渐变长后,放心不下的徐泽涵便让华年却服侍乌兰静了。
于是夜晚的御书院,便成了华年与乌兰静单独相处的美好时光。
他写字,她磨墨;他背书,她作伴;天暗了,她为他点灯;起风了,她为他关窗。两人涓涓细流般的感情在长久的朝夕相处间越来越牢固,俨然已是一对相濡以沫的恩爱眷侣。在乌兰静身边,华年耳濡目染地学到了不少知识,从诗词歌赋到国家律法。虽然远远谈不上精通,但却都略晓一二。
就这样,三年时光匆匆流逝,华年已是十六韶华。她出落得无比清秀动人,仿佛一株亭亭玉立的雪莲,透出一股仙女般纤尘不染的气质。
然而就在这一年,北燕发生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皇上驾崩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说皇上戏份不重吧,看,这就驾崩了,于是以后就是太子的天下啦。其实乌兰静的心情嘛,大概就像秦始皇一样,秦始皇估计也觉得自己大概是吕不韦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