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华年返回冷宫后就把自己关在房间中,躲在被子裏不出来。
崔心莲以为她遇到了什么伤心事,急得不知道如何是好。
好不容易把华年从被子裏刨出来,发现她脸颊通红,好像煮熟了似的,急得差点去请太医。
一番逼问之下,华年终于坐在床边,对崔心莲说了实话。
「刚,刚才……」但是光说出两个字,华年的脸就又羞红了一层。
崔心莲莫名其妙地瞧着她,又着急又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只能担忧地盯着她,用目光催促她快点往下讲。
华年不敢看崔心莲的眼睛,垂着头,抿了一下嘴唇,吞吞吐吐了好半天,才终于用低得声带都不震动的声音说:「二,二皇子他……亲我了……」
意料之外的真相令崔心莲当场呆住。她下意识睁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盯着华年。华年这时才羞赧害臊地抬起眼眸,怯怯地观察着对方表情。
然而崔心莲仿佛已经冻成了冰块,半个字都挤不出来。
凝滞的气氛中,华年留意着崔心莲的脸色,壮起胆子继续说:「二皇子还说他已经去求过大学士,如果我愿意的话,就可以去御书院做点杂活。不用坐在课堂中,但也有机会在走廊上听大学士讲课。」
华年把这当成一个好消息讲给崔心莲听,希望缓和一下沈重的气氛。但是崔心莲的思绪却被第一个炸雷般的消息锁住了,一直没有回过神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华年紧张的註视下,崔心莲呆愕的目光终于恢覆了神采。她无奈地长嘆一声道:「郡主,其实看到你俩朝夕相处的样子,我早就猜到有这一天了。但是这一切来得太快,教人不敢相信……」
「我也不敢相信。」华年用指尖轻轻拂过自己滚烫的脸颊,「直到现在依然觉得好像做梦似的。心莲,我没有做梦吧?」
说着不安地牵起崔心莲的手,恐慌地盯着她的眼睛。
崔心莲就像母亲似的,突然听见女儿有了心仪的对象,一时间惊诧担忧欣慰紧张全都涌上心间,交缠在一起,尝不出是一个什么滋味。但是最后的最后,那一切覆杂的情绪全都化为温柔的笑意和祝福。
她轻轻拍了拍华年的手说:「只希望你俩能终成眷属。」
比华年经历过更多磨难的她,仿佛已经预感到未来两人可能会有考验。她以慈母般温和的语气,带着淡淡的哀愁说:「你俩註定是一场苦恋,只求上天怜悯,不要变成一段悲恋就好。」
当时的华年沈浸在喜悦之中,一想到乌兰静的一言一行脸上就红霞满天,脑子也像沸水似的咕咕冒泡,所以疏忽了深藏在崔心莲眼眸中的不安。
华年离开御书院已经一个多月。
老实说,她对那裏又向往,又害怕。她渴望学到更多的知识,但又害怕与仇人共处一室。她渴望充实自己,但又害怕知道得越多心思就越覆杂。
但是现在,华年有了一个必须回到御书院的理由,那便是只要去了御书院,哪怕只是去当一名打杂的宫女,也能天天见到乌兰静。
这对处于热恋中的她来说,具有莫大的吸引力。
华年重归御书院的消息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这是因为乌兰静刻意隐瞒了这件事,免得若月娉婷知道后又去找华年麻烦,闹得乌烟瘴气。
御书院共有二十多名宫女太监,但是华年不与他们住在一起,做完活依旧回冷宫休息。她的活都是徐泽涵吩咐的,一般就是打扫回廊、修建庭院之类的,总的来说十分轻松,而且不受大太监管制,所以也不受气。
得了这份差事之后,华年的日子过得充实多了。
清晨早早地来御书院向徐泽涵报道。徐泽涵授课的时候,她便打扫学堂所在的院子。一边擦拭回廊上的栏桿,一边听曾经的同窗们念诵诗文也算一件乐事。有时还能从朗朗书声中辨出乌兰静的声音,令华年心中甜蜜。
徐泽涵评阅学生们功课时,也喜欢让华年在旁帮他磨墨和整理文书。久而久之,华年便成为徐泽涵的贴身侍婢了。这是好事也是坏事,好的是可以从徐泽涵身上学到更多东西,坏的是很快就被若月娉婷发现了。
还记得那天若月娉婷来徐泽涵处补交功课,一眼就发现正在整理书架的华年。当时徐泽涵正好外出,书房中就只剩下华年一个人。若月娉婷发现她后先是大吃一惊,随后马上柳眉倒立,就像看到杀父仇人似的瞪着她。
但是毕竟华年没有招惹她,碍于自己尊贵的身份,她又不能无事生非。但是一声不吭好像心中有气咽不下去,最后只能酸巴巴地讽刺道:「真不愧是阴魂不散的狐貍精,那样都撵不走,也不知道赖在这裏想干什么。」
自从若月娉婷发现华年回来后,这个消息就像插了翅膀似的,不到一天时间就传遍了整个御书院。最开心的人当然要数乌兰宜,当天下课后马上找到华年,还一个劲地问华年为什么不告诉自己。当然,最苦恼的就是乌兰静了,因为从那以后,他与华年珍贵的两人时间再次变成三人同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