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餵他们喝下去。」太后平静地下令。
三名端着茶杯的侍卫果断地扳起三人的下巴,另外三名侍卫上前反剪他们的双手,硬把毒茶灌了下去。范宇和乌兰辰发出激烈的反抗,但他们根本就不是侍卫的对手,硬是被牢牢地按在地上,胳膊和脖子都快扭变形了。
心如死灰的兰妃倒是不再挣扎,但是毒茶过喉的瞬间却呛进了她的气管。她痛苦得剧烈咳嗽起来。热茶顺着脖子流下,所经之处烫出了鲜红的痕迹。茶水甚至还呛进鼻子中,兰妃的脸上涕泗横流,惨不忍睹。嘴上的唇脂融化了大半,令她的嘴巴看上去仿佛大了整整一圈。凄惨狼狈的样子就像路边的一个疯婆子。
由始至终太后都用冷静得近乎残酷的目光凝视着挣扎呜咽的兰妃。乌兰静和乌兰宜刚才还满脸义愤,但是现在却忍不住扭开头,不忍再看下去。曾经风光无限的兰妃,就这样悲惨地蜷缩在地上,脸庞肩膀脖子和衣襟上全都是黄褐色的茶渍。
就这样折腾了很久,兰妃好不容易把呛进气管和鼻孔的茶水全都咳出来了,咳嗽声渐渐减弱,变成嘶哑的呜咽。她精美的发髻早就散落下来,凌乱的发丝被冷汗湿淋淋地贴在脸颊和脖子上。她捂着自己的脖子,发出断断续续的笑声,空洞的目光和疯癫的神情令她显得分外可怕。
机警的侍卫们已经把刀抽出一小截,用惕厉地目光盯着兰妃的举动。
兰妃苦涩地笑了一阵,游移不定的目光最终来到太后的脸上。
太后压低双眉,游刃有余的表情瞬间退去,清冷的目光中透出临阵交锋之时的凶狠杀意。
两个斗了大半辈子的女人在这最后一刻的凝视中仿佛忘却了周围的环境和身旁的众人,眼中只剩下对方一个。乌兰静、乌兰宜和众侍卫都被这种沈重的气氛压迫得喘不上气。
此时御书房中唯一的声音便是兰妃身后范宇和乌兰辰扼着脖子在地方翻滚挣扎时发出的□。但是这样的挣扎并未持续太久,两人突然猛地抽搐了几下,眨眼之间就已口吐白沫而亡。
哥哥和儿子倒下后,兰妃知道接下来就该轮到自己了。刚才她呛到后把毒茶咳出了大半,所以中毒没有另外两人深。这时,兰妃仿佛感到自己大限将至,缓缓地闭上眼睛。
从来都是盛气凌人的她,此刻却显得格外卑微落魄。
在一片死寂之中,兰妃的身体微微摇晃了几下,然后就像一度城墻垮塌似的轰然倾倒。
四周安静极了,每个人都带着默然的表情俯视着交迭横倒在地的三人。
就在兰妃倒地的瞬间,御书房中紧张的气氛也瞬间消散。
短暂的沈默后,太后首先嘆了一口气,严肃的表情中带着几分释怀和后怕。如果不是事先得到消息,及时布置好了反击,只怕现在死的人和活的人就要彻底颠倒过来了。
太后的嘆息声令陷入沈睡的御书房缓缓苏醒。侍卫们把刀收回剑鞘。乌兰静和乌兰宜彼此对视了一眼。虽然这件事终于以范家的失败而落幕,但是哪怕他们晚一步,结局也许就要彻底改写。其中的惊险只有亲身经历了刚才那一个时辰的人才能深刻体会。
就在这时,沈寂的御书房中忽然传来小声的抽噎声。众人这才把目光齐刷刷地落到哆嗦不已的彩儿和冬梅身上。发现众人都盯了过来,两人显得更加畏怯,煞白的脸色就像冰雕一样。
太后指了她俩一下,说:「差点忘了你们这两个胆大包天的贱婢。冬梅,你服侍哀家已经
有一段时日了,哀家没想到你竟然是兰妃的奸细。」说完又是一声长嘆,紧接着就对侍卫使了一个眼色,然后用疲惫的口气下令道:「拖出去杖毙。」
听到这五个字后,彩儿和冬梅都蓦然抬起头来,惊惧惶恐的脸上布满悔意。但是已经晚了,两名侍卫走过来,不由分说地把她们从地上抓起来,拖出了御书房。
「太后饶命啊!饶命啊!」无论两人喊得多么声嘶力竭、凄惨万状,依旧被毫不留情地拖了出去。不一会儿外面就传来大板落在身上的沈闷响声还有女子尖锐的哭喊。
太后嫌恶地皱起眉头,大概是不想再听下去了,她起身对皇上和乌兰静说:「华年这次立了大功,陪哀家去看看她。」低沈的声音中透出浓重的疲惫。今天这一仗虽然打赢了,但却依旧心力交瘁,短短一天仿佛度过了一生般漫长。乌兰静和乌兰宜应了一声,随太后离开了御书房。
华年还在御医局。经过一天一夜的休息,高烧虽然退去,但是身体依旧非常虚弱,一直卧床休息。小米早就来向她汇报了范氏家族落网的消息,提心吊胆了一整天的华年终于松了一口气。
昨天华年猜出冬梅才是真正的奸细后,立刻托小米找到乌兰宜。乌兰宜听了华年的推测后吓出了一声冷汗,急忙禀告太后。太后根据「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原则顺水推舟,假装中计,引出所有反贼现身之后再一网打尽,在最后关头险胜兰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