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萍的话令华年顿时慌乱起来。她抬头愕然地回答了一声「我……」却再也挤不出其他的话。兰妃疯疯癫癫的笑声断断续续传来,华年忍不住微微发抖。
「把她揪起来。」翠萍见华年呆然凝固,便直接对狱卒下令。
那狱卒可没有华年这般心软,冲上前去一把抓住兰妃的头发。兰妃痛苦地发出「唔」的一声轻哼,疯癫的笑声戛然而止,向后扭曲的脖子几乎快要被折断。她无力地挣扎了几下,最终还是认命似的闭上眼睛,不再动弹。
目睹这一切的华年微微蹙眉,悲伤地垂下头去。哪怕不断在心中默念「她是罪有应得,自作自受」,但这幅场面对她来说太过残酷,令她难以面对。
这时翠萍也已走进牢房,提起地上的酒壶倒了一杯酒,直接抓起华年的手,硬塞进华年的手中。「这地方的空气又湿又臭,你还想浪费多少时间?快点给她一个痛快,我们也好早点回去给太后一个交代。」
翠萍强硬的语气中满是责备,华年自知自己的软弱已经惹恼了她,老老实实地接过酒杯不敢松手。但是一想到杯子裏盛的是穿肠破肚的毒药,双手就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翠萍见她那不中用的样子,深深地皱起眉头,直接抓住她的手把酒杯向仰头等死的兰妃唇边送去。
「啊。」兰妃没有呼救,倒是华年吓得叫了一声。
因为眼看酒杯就要碰到兰妃嘴唇的时候,突然有一只手从后面伸来,一把抓住了华年颤抖的手腕!
华年的手顿时不再抖了,而是突兀地停在半空。毒酒从杯口漾出一些,洒在华年的手指上。
这一切只发生在短短的一个瞬间,华年还没有反应过来出了什么事,呆滞的视线下意识直直地盯在抓住自己手腕的那只手上。心臟剧烈地紧缩了一下,不用回头就已经猜出来人的身份。这时耳边紧接着传来翠萍的惊呼:「静王爷?」
华年的脑海中刚拂过「果然如此」四个字,就听见乌兰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当年就是这个毒妇残忍地害死我的母妃,今天这个大仇应该由我来报。」说完不等其他人做出反应,乌兰静一手揪住兰妃的头发,一手抢过华年手上的酒杯,朝兰妃的嘴裏灌下去。
毒酒过喉咙的瞬间,兰妃立即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她趴在地上那柔若无骨的身体猛地抽搐了起来,紧缩成一团。难以毒药折磨的兰妃下意识想要抓住什么东西,张开干枯的五指猛地向华年的肩膀伸去。
华年吓得反射性地向后躲开,但是速度依旧慢了半拍。眼看就要被兰妃尖锐的指尖划破脸颊的时候,乌兰静突然□两人之间,把华年挡在自己身后。兰妃一把揪住乌兰静的衣服,而乌兰静也同时扼住她的手腕,猛地向后甩开。
兰妃发出一声嘶哑的惨叫,整个人贴着地面向前滑出数尺。瘦弱的身子擦过铺在地上的稻草时发出一股刺鼻的腐臭味。这时兰妃已经痛得无力挣扎了,她就像一只被敲晕后脖子上又挨了一刀的鱼,本能地微微抽搐了几下,眨眼之间就已不再动弹。
这时候牢房中阒静无声,所有人都被冻住似的,紧张得连大气都不敢出。
亲手把毒酒灌进兰妃喉咙的乌兰静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瞪着面朝下趴在地上的兰妃好半天没有反应。
华年和狱卒吓得不敢说话,怔怔地盯着兰妃的尸体,仿佛担心她还会突然跳起来发狂。
不知道过了多久,死寂的牢房中传来一声:「她死了。」翠萍的声音搅动凝滞的空气,令其他人渐渐恢覆神志。
昏昏沈沈的华年刚想站起来,但是膝盖还没有伸直,眼前就蓦然变黑。紧接着身体轻轻摇晃了一下,剎那间失去了意识。当她再次回过神的时候,却发现上半身已经靠在乌兰静的怀中。
乌兰静扶着华年站在牢门边,用略带命令的口吻对翠萍说:「你先回去向太后覆命吧,我带华年与御医局一趟。」
翠萍看到乌兰静态度强硬,自然不敢反抗,默默地点了一下头作为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