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林平犹疑道。
“有什么就说,别支支吾吾的。”
“迎风,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朝廷钦犯,留在我……我这,你也知道我家就我一个男丁,我还没来得及娶媳妇儿呢……”林平支支吾吾的说道。
“我知道这对你很勉强,我眼下也实属无可奈何。父王母妃尚在锦纶大牢里,我不能就这样被官兵抓了去。”雪迎风恳求道。
“迎风……你从锦纶来这儿,花了多长时间?”
“大约半月有余,怎么了?”
“其实……半月之前,锦城那就传来消息说……说……”
“说什么?”雪迎风变得有些急切。
“锦城早已贴了告示,淄郢王和淄郢王妃都已经死在刑部了……”
“你说什么?!”雪迎风一把揪起林平的衣领,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我……我说的是真的……全……全阙州的人都知道了,你不行的话出去随便找个人问问。”林平挣扎道。
“怎么会……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的……”雪迎风松开林平,表情开始变得狰狞起来,“他们没有证据的……还有小浕……他怎么会就这样,不管我的父母……不会的……不会的……”便就一瞬之间,雪迎风的眼睛就此失去了神采。像是刹那间被洪水吞噬,毫无还手之力。
林平有些不忍的看着雪迎风,无奈的叹着气,从里屋拿了些衣物和碎银子出来,“迎风,恕我实在没办法帮你,这要是被官府查到了,就是诛九族的大罪,我一介草民,实在承受不起,我能帮你的也只有这么多了,你找个人少的地方躲起来吧。”
雪迎风眼神空洞,没有焦点,紧绷了半个月的神经,像是在一瞬间就被彻底摧垮了一般,以往的失意与得意,迷茫与清晰,在现在看来,都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雪迎风半晌才回了一句:“恩,打扰了。”却并没有伸手去接林平的东西,之后是林平自己将钱袋系在了雪迎风的身上。
半夜出了林宅之后,便一直在街上游走,直到现在,恍若游魂一般,找不到归处。
雪迎风跌跌撞撞的走进了一家酒馆,胡乱选了个地方坐下。
“哪来的乞丐,别脏了我们酒馆,滚出去。”小二对着雪迎风呵道。
“废什么话,把你们店的酒全都给我拿来。”雪迎风有些虚弱的趴在桌子上,低着头将钱袋一把扔在小二面前。
小二纵使有些无奈和嫌弃的看着他,但还是应了他的要求。
终尔恍惚度日,与其说是买醉,倒不如说是寻死。至此再也没有清醒的时候。
不出七日,林平给的钱便已花光。酒楼的老板也是因为觉得雪迎风可怜,才未把一身酒气,臭气熏天的雪迎风赶走,可如今十日已过,这掌柜便再也没有继续收留他这样一个半死之人。便在他醉倒之事,几个人抬着,丢在了一处小巷中。
雪迎风被屋檐上落下的霜露激醒,醒后的雪迎风看着周遭的一切,并未有什么大的反应,石板凹缝处的水垢侵湿了雪迎风的后背,冰冷的石板侵蚀着他的意识,渐渐的开始变得模糊。
艰难的起身之后,周而复始般的闯入一家家酒楼,又一次次的被轰出来,直到最后被棍棒加身,才终于失去了意识。
……
“你是谁?”雪迎风醒来之后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绫罗缎面的被褥,暖色的帐幔,暮色微凉,床头两侧点上了海棠青玉灯,玉萱杉的床榻袭来淡淡的清香,宜人而安神,许久不曾有过的舒适,让雪迎风有置身天堂的错觉。
“你醒了吗?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雪迎风的床头坐着一人,飞眉入鬓,眼眸深邃,轮廓分明。衣服是上好的冰蓝丝绸,绣着莲叶饰纹,丰恣奇秀,神韵超独,让人有难以接近之感。可偏偏这样的容貌,说出的话,却极其的温柔。
雪迎风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衣服已经被人换过了,伤口也经过了包扎处理,再草药的刺激下有些隐隐发疼。对于眼前的这一切,雪迎风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眼神到处游离着打量着屋里的一切。
床头的人看着雪迎风的反应连忙解释道:“在下柳凡,是柳月酒楼的当家,先前从自家酒楼前路过时,撞见了酒楼下人对公子的无礼之举,柳某深感惭愧,还望公子不要见怪。”
雪迎风看着柳凡的眼睛有些出神,“哦”了一声,以示了解,“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雪迎风问道。
柳凡顿了一会,笑着回答道:“柳某是个生意人,经常走南闯北,我们在哪见过也说不定。”
雪迎风大概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稍微安下了心,有点贪恋床褥的温度,又往里缩了缩。
“敢问公子姓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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