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古流芳
周倜伸手扶住一根柱子,不知道第几道玄雷落下来,千仞山上的草皮连带着底下的泥土都被炸开。
姚杏的身影被漫天的尘沙挡住,凭借喻燃和周倜的目力已经找不到他的所在了。
喻燃上前一步掺住周倜,为了转移周倜的註意力,他主动起了话头:“师兄还记得跟我说的话吗?”
“什么话?”
“您师兄说,若是能冲出第三条路来。”
这还是周倜病中昏沈之时说的话,因此一时没想起这一茬儿来。
喻燃见他楞住,提醒他:“黄粱酒。”
周倜一挑眉:“竟然是真的,我还以为是一场梦。”
“这一次,师兄无需去找什么第三种选择,我们……”喻燃顿了一下,抬头往天上看,“直接换一条路走。”
“好,”周倜站直身子,“师兄等你去寻一条别的路来。”
他依旧看着姚杏的方向,可焦躁却减轻了一些。
在另一个世界,他不必再回去什么望京城,不用去看什么劳什子天解阵,他只做一个烛照峰的修者,跟姚杏长长久久……
想到这,周倜突然回过头嘱咐了一句:“我这次要是再说要到什么望京城,你就再给我整点什么药。”
说到这,周倜忽然悟出来:“那时候姚杏一直在房门外等着,你怎么不惊动她进来的?”
他明显是心裏已经有答案了,不等喻燃回答,他就脱口而出:“你不会是给你师姐……”
喻燃拱手弯了弯腰,周倜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这是在赔罪呢。
周倜抬手一巴掌拍在喻燃肩膀上,他虽然没有了修为,但常年练剑的手劲还在。
喻燃被他拍得晃了一下,听见周倜说:“千万别跟姚杏说。”
喻燃点了点头,没有说在幻境之外他还给姚杏下过一次药的事。
相信就算师兄知道了也会谅解他的隐瞒,因为师姐生气起来谁都不放过。
两个人背着手看着千仞山的方向,一道又一道玄雷落下来,喻燃突然意识到什么:“不对劲。”
“怎么?”
喻燃没回答他,只说召出断刃,对周倜说了一句:“师兄你在这儿别动。”
喻燃迅速升至半空,他遥望雷云之内,什么都看不清楚。
元照说要借助姚杏突破时引来的玄雷来打破幻境,可是玄雷一道一道不停歇地冲着姚杏而去。
到底是玄雷有问题还是……元照出了问题?
一想到这种可能,喻燃便觉得自己的心跳如擂鼓。
元照千万不能有事啊……
喻燃手持断刃向雷云的方向飞掠而去,周倜察觉到他的意图慌忙叫他:“喻燃!你回来!”
喻燃并没有因为周倜语气裏的焦急有任何迟滞,他目光坚定地盯着雷云的方向。
他们已经走到这儿了,他好不容易把元照从幻境的循环当中扯出来,他再也不想说“不做数了”,他不允许到了这一步功亏一篑。
“喻燃。”
元照突然从雷云当中冲出来,踏着千裏浩然快哉之风。
他虽然形容有些狼狈,但到底是平安。
喻燃松了一口气,才惊觉自己握断刃太用力,右手手掌已经在往外滴血。
元照一把扯过他的手,带着喻燃降落到翠微峰的亭子上。
周倜凑过来,看到喻燃一手的血。
“姚杏那边已经要到尾声了,我一直看着,没有问题。”
元照的表情不喜不怒,但喻燃就是知道他生气了。
周倜点点头,问:“阿燃手是怎么了?”
元照的手攥着喻燃的手腕,食指上一使劲,喻燃的手一松,断刃“锵啷”一声掉在地上。
喻燃的手下意识地蜷了蜷,右手掌心一片血肉模糊。
元照的眼神当中已经染上了深沈的戾气,他启唇想说什么,却在刚要出口的时候却被喻燃截住了话头:“办法行不通?”
“这玄雷是幻境模拟出来的,没办法借助来打破幻境。”
元照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真气通过二人接触的皮肤传递,喻燃手上的惨状很快就没有那么狰狞了。
“最后一道了。”元照松开喻燃的手,转过身看雷云之下的姚杏。
他的视线穿过弥漫的烟尘,看到姚杏单膝跪在地上勉力支撑,目光却精亮。
元照感觉到自己的袖子被拽了拽,他只是稍微侧了侧脸,斜乜了一眼身后欲语还休的喻燃。
最后一道玄雷落下来,比之前任何一道雷的声势都要大,震得地面都抖了三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