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花美眷
“大王自然是回魔宫去了啊,问得什么破问题。”
这位魔族抱着膀子,嘴裏叼着一根黄草。
魔宫……
喻燃不好直接问魔宫在哪,四处打量了一下。
一位衣着清凉的紫衣女子突然走过来:“公子是不是辨不清方向啊,不如让奴家来为公子引路。”
紫衣女子一边走着一边娇笑连连,比起涂山猗,这人,不是,这魔更像是媚骨天成的九尾狐一族。
不知为何,看到举止这样轻佻的女子时,喻燃竟然松了一口气。
实在是因为在魔域这半天遇到的魔族都太超出他对魔族整体的印象了,这一看见完全符合自己刻板印象的人,就有一种“终于找到一个正常魔”的感觉。
“多谢!”
喻燃拱手行了一礼,才突然想起来自己这么有礼貌是不是不符合魔族人的性情,但他又想起口口声声都是治安条例的魔族和被自己吓得屁滚尿流的人,又有些不确定了。
他一时楞在当场,竟然拿不定主意,好在周围的人并不把喻燃的局促放在心上。
喻燃跟在女子身后,目不斜视,其实已经记下了走过的路线。
待二人走远,留在原地的一行魔族才交谈起来:“这次又不知道会让美娘宰多少钱回来。”
那一开始达喻燃问话的男子“呸”一声吐出嘴裏的半截黄草,半倚在墻上的身躯站直:“诶,怎么能用‘宰’这个词,美娘干的可都是你情我愿的生意,只不过要价高了些。”
“谁知道呢?”一旁蹲着的一个垂髫小儿耸了耸肩,说话十分老气横秋,“别跟上次似的被人揍得亲娘都不认识。”
有人闻言摆了摆手:“美娘他娘早就没了,不会不会。”
旁听的人怪他找不到重点,摆了摆手:“你别打岔,什么人啊把美娘给揍了?”
“就一个狐貍,远远
地闻着就一股狐骚味。”蹲着的小孩子说着,还皱着眉扇了扇鼻子,好像还能闻到那股味道似的。
男子本来正准备重新找一根枯草剔牙,忽闻此言突然来了兴致:“竟然有狐,这可是妖啊,我们魔族自从被压回合兰海下,可就再也没有见过其他族类了,你们竟然没有人跟我说!”
一位老者颤颤巍巍地走过来:“外人进来,恐怕天下要大乱啊。”
“您真是被那裴镜微给整服了?”男子一声嗤笑,“天下乱,我们魔族难道还要天下治不成,乱才好呢,在这合兰海底下待了这么多年,老子骨头都酥了。”
老者嘆了一口气,没有附和也没有反驳,拄着拐杖慢慢走了。
“奴家娰美娘,敢问公子尊姓大名。”
姒美娘娇滴滴的声音从前头传过来,一举一动都带着勾魂摄魄的妩媚。
不知是哪裏来了一阵风,她脖颈上围绕的纱巾顺着风飘到喻燃眼前,轻轻摇荡。
喻燃不为所动,后退一步拉开距离:“周,周倜。”
“原来是周公子,”姒美娘回头看了一眼喻燃,眼波流转,笑意盈盈,“周公子这般丰神俊朗,玉树临风,真是叫奴家……”
她说半句留半句,转过头去,故意叫人忍不住遐想。
被这个美娘勾得浮想联翩的人有几何喻燃不知道,反正其中不包括他。
喻燃跟在姒美娘身后,把脑海中的路线整理了一番,这人在带着他绕道,而且越走越偏僻。
喻燃搓了搓手,娰美娘到底想干什么喻燃不知道,但是这做法正中喻燃下怀。
“姑娘,怎么还不到啊。”在确定前后无人之后,喻燃突然停住脚步。
姒美娘轻笑一声,不紧不慢地转过身:“公子,公子如何这般不解风情?”
说着,她故作娇羞地伸出手想要拉喻燃。
喻燃召出断刃一挡:“魔宫究竟在何处?”
“公子这么急做什么,这魔宫就在那儿,还能跑了不成。”姒美娘见喻燃推拒,不退反进,抬眸看了喻燃一眼。
她眼睛生得好,宜喜宜嗔:“公子可知,春宵一刻……值千金~”
在姒美娘涂着丹蔻的食指马上戳到喻燃胸膛的时候,喻燃手中寒光一闪,姒美娘脖颈上蒙着的一层紫色薄纱便寸寸掉落。
姒美娘慌忙拿两只手挡住:“公子怎么这么性急?”
“姒美娘,似美娘,”喻燃挑了挑眉,“你是个男的。”
先前喻燃就觉得奇怪,这人穿着能露的不该露的全露了,偏偏这节脖颈用薄纱缠住,实在太过违和。
只方才一瞬间,喻燃就看见了对方脖颈上的喉结。
听见喻燃的话,姒美娘柔情似水的眼神突然一变,怒气染上他的脸,原本美丽的容颜都狰狞了几分。
“魔宫在哪儿?”喻燃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
他当然可以一出手就直接制住这个姒美娘,可这人未必是想要伤他的性命,喻燃便暂且忍他一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