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罗殿内
元照看了一眼牵着他手的喻燃,又看了看屏气凝神的裴愍:“准备好了吗?”
喻燃微微颔首,裴愍给他了一个大白眼。
元照伸出手去,马上就要触到石门又突然收回手:“裴愍前辈,你这趟去森罗殿是为了什么呢?”
裴愍简直跟元照干一仗:“你怎么这么多事?非要有意义吗?”
元照点点头:“当然,这样吧,要是我们选到了生门,你就当是帮裴兄看看森罗殿情况吧。”
裴愍知道元照在宽慰自己,但还是回怼他一句:“说得轻巧,我又不知道怎么回来。”
“不能回来就跟我们回去,孩子都这么大了,没必要天天在眼前看着。”
听见这话,喻燃面上不显,心裏却有些惊讶。元照似乎料到他心中所想,回头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笑容。
他现在觉得,裴愍的危害比自己这个心魔在身的人小多了。
元照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做好了准备:“点兵点将,骑马打仗,点到是谁,跟着我走,不跟我走,就是小狗。”
手最终指向元照右手边的石门,元照的声音还是迟疑了一下:“要不,就这扇?”
“你选门的方式,是不是太离谱了……”裴愍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被元照气得。
元照正准备告诉他自己还有很多种用来做选择的口诀,却见方才还在吐槽他的人大步流星地走向右手边的石门。
石门缓缓打开,喻燃和元照落后一步跟上。
“就看你的运气了。”裴愍进门之前,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元照。
元照干咳了一声,蹭了蹭手心裏的汗,故作轻松地扬了扬下巴:“放心吧,我可是天命所归。”
最镇定的反而是喻燃,他跟在元照身后,每一步都走得稳当而且毫不迟疑,就好像完全相信了元照那些天命所归的鬼话。
石门之内阴云密布,寒风呼啸,都不需要观察,都知道这是一个没有生气的地方。
三人走了很久很久,周围的景色依旧是千篇一律的荒漠和怪石,乌云依旧在天空中盘桓,既没有散开,也没有落雨,很快就让人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
裴愍百无聊赖地踢飞了一颗石子:“早知道就把那个娘炮带进来了,这下好了,东南西北都分不清。”
元照没接他的话茬,以元照的性格,绝不可能让一个没有大罪的人为了自己的事赴死。
裴愍也看出他的意思:“你看着也就两千岁,怎么就把自己活成了个老古板?就你这样,就把这个小伙子搞到手了?”
裴愍说着,指了指闷不做声的喻燃。
一路上他都显得特别烦躁,不间歇地对元照和喻燃进行无差别人身攻击。
看着元照和喻燃脸上几乎同时飞上一层薄红,裴愍对着喻燃轻嗤了一声:“他还是你师父呢,怎么当时没见你脸红,现在说两句你就受不了了?”
喻燃:“不是师父。”
这下轮到裴愍愕然了:“不是师徒?你糊弄鬼呢?虽然你小子的剑术稀烂,但还是能看出来是这个……是那个谁教的啊。”
元照:“……”
同行这么就,裴愍还没记住他叫什么名字,他的世界裏是不是只有一种称呼?“你小子”,“他小子”,“那小子”,哦,他还会叫姒美娘娘炮。
不知道姒美娘知道了会不会觉得与有荣焉。
喻燃耐心解释:“我是丹修。”
裴愍终于满意点了点头:“我说呢,你小子看着也没那么笨,竟然剑术这么烂。”
“他的剑术不错!”元照忿忿地瞪了裴愍一眼。
“你睁着眼说瞎话,我活了一万年就没见过剑术这么烂了。”裴愍这话十足夸张,喻燃的剑术天赋算不上高,但好歹也够得上普通人的水平。
元照扯着喻燃飞快往前走:“走,别跟这个人说话。”
喻燃回头向裴愍做了一个歉意的表情,其实关于剑术的事,他已经不在乎了。很奇怪,在他用多情种的雷劫破开幻境时,过往那么多患得患失突然都烟消云散了。
“我说,这到底是生门还是死门啊,给点提示行不行!”裴愍仰天大吼一声,这破地方他实在是走烦了,干脆让千位鬼王出来把他杀了算了。
元照听着他在后面发疯,头都不回一下。
下一秒脚下的地面震动,元照心头一凛,立刻拽着喻燃准备和裴愍聚到一起。
在未知的危机面前,他愿意暂时向裴愍大乘期的战力低头,先干完架再搞内讧。
这一次地动比元照经历过的每一次都要剧烈,速度也要更快,他只是回头的功夫,身后的地面已经往下陷了大约十丈。
“快上来!”元照蹲下冲着跟着地面一起下去的裴愍大喊。
裴愍抬头,眸色深深。
元照和他的目光只交汇了一瞬,就看到对方毫不迟疑地跳进了地动造成的裂缝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