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燃伸手抚平元照眉间的沟壑,视线顺着对方高挺的鼻梁一路扫下来,停在元照的嘴唇上。
回到人间的那天,元照说他长着一张很好亲的嘴……
喻燃不知道这句话是否属实,只是说觉得元照的嘴巴应该更好亲。
他只是看着,都能想到对方唇上的一甜。
周倜和姚杏手裏一人手裏抱了一大摞字画朝着元照的屋子走来。
夏天烧炭,屋子裏闷得不行,因此喻燃并没有关门。
两个人在屋角转了个弯,周倜在前,姚杏在后。
周倜打头正要跨过门槛,突然一抬眼:“卧槽。”
姚杏跟在他身后,歪着身子探出头看了一眼,张了张嘴,没有像周倜那么粗俗。
喻燃猛然回神,立刻要直起身,却发现自己的衣领被元照拽住了。
元照的眼中神色清明,没有丝毫睡意,他根本没睡。
在拽着喻燃衣领让对方低头的同时,元照另一只手一抬,一道真气打出去,两扇门“嘭”一声合上。
周倜摸了摸自己的鼻梁,松了一口气:如此英俊的鼻子,可不能毁了。
姚杏戳了戳他的后腰,用气音说:“就放在门口吧。”
周倜点点头,临走之前还不无遗憾地看了两眼元照的房门。
院中一片寂静,室内却一片春意萌发。
元照在门关上的一瞬间就抬头凑了上去,两个人几乎同时在心中发出一声喟嘆——他果然很好亲。
元照的主动地位并没有保持多久,喻燃很快反应过来,伸手扣住元照的后脖颈。
被迫仰着头持续接受对方的亲吻,元照的喉间难耐地闷哼了一声。
喻燃似乎也发现这个姿势让元照不太舒服,很快调整姿势,上半身压下来。
元照的后脑贴着躺椅的靠背,双手抵在喻燃的胸膛上,这场唇齿的交锋,喻燃尽可能地为他创造一个舒适的环境。
喻燃搭在躺椅扶手上的手滑下来,落到元照腰间,隔着衣料的摩挲比直接的触碰还令人心痒。
元照是个男人,情热上脑的时候,一只手滑进喻燃的衣领裏。
喻燃天生比别人多一股不服输的劲头,就算剑道多年无进益,也从没有落下一日训练,因此肌肉的手感很好。
作乱的手突然被人攥住,元照非常不满意地睁开眼,对上喻燃还未褪去悸动的眼神。
元照还没问“怎么了”,对方就突然直起身飞快地转身出门。
元照看着喻燃离去的背影楞了半天神,才反应过来方才喻燃离开的时候走路姿势有点不对。
后知后觉的元照躺回椅背上,先是肩膀剧烈地抖动,很快,他的笑声便憋不住逐渐放出来。
笑到最后,元照的眼球上蒙了一层泪。
他没有起身去找喻燃,只是盯着空荡荡的天花板嘆了口气:“唉……”
一个时辰后,整理好心情的元照等了半天都不见喻燃回来,终于憋不住站起来想出去看看。
喻燃的医书落在地上,元照弯腰捡起来,上面密密麻麻的都是医家药理,元照看不太懂,只看到上面频繁提起的心魔两个字。
他接着喻燃的进度往后翻,在书本结尾的几页找到了“多情种”的字样,元照面色如常,干脆利落地把这几页撕下来。
他最终没有去找喻燃,因为被门口的两堆字画绊住了脚步。
周倜的动作很快,裴歌可是一万年前的人,连宗门都在历史的长河当中覆灭了,可不消两三日,就收集了这么多关于裴歌的画作笔迹。
既然这东西都找到了,他也差不多该走了。
“身怀利器,杀心自起……”元照坐在门槛上,默默咀嚼着几个字,之前师兄用这八个字形容喻燃,元照觉得怕是不太恰当。
反倒是用在他身上还差不多……在不想杀生的情况下,他的手上已经沾了这么多人的血了。
元照觉得自己有些太残忍了,刚刚还和别人浓情蜜意,现在就在考虑把人家丢下的事情了。
但事到如今,他又不得不想,元照摆弄着手中一颗红色的珠子,神思不知飘到哪裏去了。
天地重新排布局势,再次起局,他只要同裴愍一样遏制住森罗殿裏的鬼王,与掌门师兄他们配合好,那这场毁天灭地的大危机便可以在萌芽时期消弭。
即便他和喻燃没有后来……他和喻燃,怎么就没有后来呢?
元照闭了闭眼,他紧咬的牙关最终张开,把那世间唯一的一枚多情种咽进肚子裏。
这世上就是有这么巧的事,他需要多情种来压制心魔,喻燃就有能够炼出多情种的手段。
就好像,喻燃本来就是为了压制元照的心魔而来的,就好像,他们之间只不过是一段小插曲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