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燃还没说完,裴愍突然睁开眼,大叫一声:“是不是因为我在这裏你俩放不开啊?!我马上走,我现在走!”
可怜裴愍,一万多岁的人了,被两个小学鸡谈恋爱的事气了个半死。
元照:“……”
喻燃:“……”
毁灭吧!
喻燃不动声色地往元照这边挪了一下,没有被元照拆穿。
他的手指轻轻勾了一下元照的尾指,元照并没有躲开。
喻燃试图忽视自己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臟,试探着想去捉住元照的手。
心如擂鼓,震耳欲聋。
元照没有动,却开了口:“喻燃,我没有感觉。”
这是一件尤为痛苦的事情,明明那些心动的场景历历在目,他甚至能够回忆起当时怦然的感觉。
可是面对喻燃的时候,他找不到和当时一模一样的感受。
“没关系,凡间有很多夫妻也是如此,最后都平淡了,”喻燃坚定地牵过元照的手,“我们就当已经到了这个阶段。”
“你甘心?”
元照抬眸,充满痛苦挣扎情绪的眼睛对上一双含情目。
喻燃就只是温和地看着他说:“是你,没有什么不可以。”
是你,就怎样都可以。
……
云褚山下的小镇裏,一个说书人把惊堂木一敲:“且说那渟澍真人把案一拍,出帐提剑,飞身而出,大喝一声:‘某去便来!’众修士只听那森罗殿内杀声震天,震山撼岳,不待探查,只见一剑霜寒,渟澍真人已于森罗殿中取了二鬼王项上头颅。一如一万年前,魔族再次被封入一粟海下。”
某年某月某日,周倜下山的时候,听到的就是这样一段故事。
民间的消息来源不怎么靠谱,再加上几番传播,已经失了事情的本来面目。
比如,这段故事当中完全没有自在仙和尸傀的身影;比如,元照在森罗殿蛰伏已久,斩鬼王之事并不是这么简单就完成了;再比如,森罗殿中的鬼王实际上足足有几千位;还有最重要的是,这一次,魔族到了一粟海上,混入寻常百姓当中开始了正常生活。
“师父还没醒呢,他以前可是励志要当云褚山的扫地僧,结果现在人尽皆知了,不知道他气不气?”姚杏扯住周倜的手,制住对方试图给钱的动作,“不许再买了。”
“为什么?”周倜被姚杏扯着离开摊位,边走边回头看那块陨铁,“这东西很难得的,你看,阿燃那把破断剑都用了多久了,我这个做师兄的,难道不该给他换一个?”
姚杏不接他的茬儿,要是给了他脸,给没实体的程长老打把椅子的话他也说得出口。
“阿燃一个人照顾师父,你要是个做师兄的,不如回去帮他一把。”
周倜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那不如我们给师父买个素舆吧?到时候阿燃还可以把师父推出来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姚杏:“……”
这钱就非花不可了是吧?
“师兄?”喻燃一抬头就看见周倜推着一个可以移动的椅子,“这是……”
姚杏站在周倜身后一脸无语。
“这是素舆,有轮子的椅子,没见过吧?”周倜人来疯似的推着素舆在院子裏走了两圈,“到时候你可以推着师父出来玩。”
喻燃:“……多少钱?”
“不多不多……”周倜摇着头,试图把这个话题含混过去。
姚杏伸出一个手指:“一百两。”
“多乎哉?不多矣。”周倜做无辜状,耸了耸肩。
喻燃:“……”
元照要是知道自己坐了一把价值一百两的椅子,会不会现在就气得醒过来?
林春红人未至声先行:“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周倜转过头,看向说书人口中的“众修士”之一,不,之二,还有和林春红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张易之。
关于“众修士没有进入森罗殿”这件事,说书人倒是没有说错。
当日在罗浮山,周倜提前设下了阵法,通过一粟海的时候,阵法会自动做一个筛选,只把身上沾了尸傀气息的自在仙同党送到了森罗殿。
剩下的人在阵法内走了个过场,又回到了罗浮山。
大家面面相觑,还以为一粟海出了问题。
周倜那天在人群当中,差点憋不住笑出声来。
所以,其实森罗殿内的景象除了喻燃好像没什么人看见。
而这位知道真相的事主确实三棍子打不出来一个闷屁的那种,于是森罗殿内的详情自然就没有人知道了。
说实话,到现在周倜都在好奇,连他这种近水楼臺的都没有问明白森罗殿内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些外边的说书人是从哪裏得来的版本?
可惜,不愿意透露姓名的裴愍并不愿意主动承认。
这场关乎九州危亡的是最终变成了一个寻常战役,成了云褚日常巡视罗浮山“传奇”的其中一个。
七年后把天下逼入绝境的妖狐之困被扼杀在摇篮裏,元照没有成为救世的大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