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尘土飞扬,周倜原本得意扬起的嘴角僵住,他眼尖地看见涂山猗甩了甩手,好像刚才声势浩大的符咒波动对他没有造成任何影响。
不应该啊……就算这妖狐是分神期,也不应该只受了这么一点伤。
莫非他不是心动期?
周倜满腹疑惑,没有举起剑,他手中翻出一张纸——符咒不行,那就用阵。
不须交流,喻燃就自觉地顶上了周倜位置,由周倜暗中布阵。
然而涂山猗也是吃一堑长一智,几次越过喻燃的攻击去阻止周倜。
所幸元照到了……
周倜感知到元照气息的剎那,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他没有註意,喻燃和涂山猗在缠斗中逐渐接近一粟海。
涂山猗和喻燃的境界差异巨大,两人的战斗几乎完全由涂山猗主导,喻燃只能被动地随机应变。
“喻燃!”元照睚眦欲裂,涂山猗同样感受到了元照的气息,他加快了动作。
喻燃意识到自己每一步都被逼着往一粟海走,涂山猗露出几分势在必得的表情:“喻小仙长,一起走一趟?”
只要这个喻燃在自己手裏,何愁那个元照不就范?
喻燃后退一步,一粟海的海水打到他的靴子上,他看着涂山猗身后元照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冲过来。
他指尖微动,一张符咒贴上剑柄,下一刻,喻燃攥着快得不受他控制的剑从涂山猗上方掠过。
涂山猗瞪大了眼睛,似乎有几分震惊。
喻燃迅疾地与涂山猗擦身而过,眨眼间就要拉开与一粟海的距离。
他回头看涂山猗的表情,对方的神情中完全没有方才的震惊,只有几分对喻燃的嘲弄:“负隅顽抗。”
涂山猗同样从喻燃的眼神中看到脱困的庆幸,然后这份庆幸很快就变成了……那是什么情绪?涂山猗本以为他会表现出害怕,可喻燃的表情竟然是几分遗憾。
是遗憾吗?
涂山猗也管不着,他的内力拽住喻燃,随着涂山猗落入一粟海中,喻燃也很快被拽了进去。
喻燃没有挣扎,他全身的力气都用来回头最后去看几眼元照。
从元照抵达一粟海到喻燃被拖入一粟海中不过是转瞬间的事,喻燃看到元照伸手想抓住他。
喻燃手指动了动,最终选择缩了缩手——元照有心魔,若是落入一粟海中,道心破碎都是有可能的。
他才对元照表明心意没多久,他和元照两情相悦的时间,满打满算都没多过一个春天,他还以为……他还以为他真的能死而无憾了。
可是真的觉得有点缺憾,真的只差那么一点。
他没能帮上元照任何忙,反而给他添了乱。
早知道,早知道就不说了。
喻燃这样不善言辞的人,说了那么多次“心悦”,院中的木桌上还刻着他的喜欢……
“不做数了。”在海水没过喻燃的口鼻之前,元照看见他说。
元照没空想他在说什么不做数,喻燃躲也没用,他速度快得很,根本不用去抓喻燃的手,下一秒,喻燃整个人都被他捞入怀中。
一粟海深处传来强大的吸力,元照整个人都没入水中,他比喻燃更自如些,还能转身看到姚杏伸手试图来抓他们两个。
“师父!”
一道真气破水面而出,姚杏和周倜条件反射地一躲,元照和喻燃被这一道真气的反冲作用加速推向一粟海深处。
不,是一粟海下的合兰海。
岸上的鸿怀火按住姚杏和周倜的肩膀,可能是按住这俩人太费力,鸿怀火的眼眶通红。
他本身就是很威严的长相,现下就更吓人了。
姚杏一动不动地坐着,盈盈眼眶中聚着眼泪,就是一滴也没掉下来。
“怕什么?那妖狐能打开结界过去,你师父不能打开结界回来吗?”鸿怀火的声音有些抖,姚杏和周倜没说话。
“莫慌,合兰海只是人间和魔界的缓冲地带,最多是有点魔气,哪有那么可怕?”鸿怀火宽慰姚杏和周倜,也宽慰和自己。
周倜闻言脸色更白了几分,他想去喻燃说的元照魔气入体的事,阿燃从不说谎,本来信誓旦旦,后来又说自己看错了。因为元照把喻燃看得太紧,他几次都没问成。
周倜没说出口,他只能告诉自己喻燃真的是看错了。
“我们下山去,”姚杏的眼眶还红着,突然站起身来,“罗浮山是仙门搬来的,合兰海是他们填的,这狐妖能进去,我们自然也能进去。”
不是每个人都有元照的纯阳剑骨,就是移山填海的大能除非迫不得已想也不会轻易潜入合兰海。
一万年前仙门能把魔族一路打到合兰海底去,一定有什么别的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