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流浆、纯阳火和喻燃的内力搅在一起,这人体内的真气乱作一团,在经脉中横冲直撞,只是喻燃紧闭丹田,不肯让真气进入。
他早该突破了,却苦撑了一整夜。
还是在纯阳火的加持下。
元照又累又气,把脚边的丰灯踢得打了好几个滚。
喻燃的意识不清醒,却紧缩丹门,真气无处疏通,疼得他紧蹙着眉。
“喻燃,喻燃。”
元照轻轻地晃了晃喻燃,后者张了张嘴,好像要说什么话。
他低头凑近,听到喻燃喊:“元照……”
元照猜想喻燃是想喊“元照真人”,没当回事:“喻燃,醒醒。”
喻燃的眼睫颤了两下,突然意识到刚才说了什么,他慌忙睁开眼,正对上元照关切的眼神。不知该如何应对,他那还没醒过来的脑子竟然又指挥着眼睛闭上了。
这下睁眼也不是,不睁眼也不是,喻燃索性躺平装死。
他的一系列动作太麻利,元照只来得及看到一瞬喻燃眼中的惊惶:“喻燃?”
他还没来得及奇怪,就发现喻燃丹门已开,正在有序纳入体内的真气。
元照便只当他梦魇了,他松了一口气,能突破就行。
元照以前听说有人身怀大机缘,天命所归,能于梦中突破,他想,或许小说主角就该有这样的本事吧?他苦笑着拍了拍喻燃:“梦中突破,看来日后要有大作为啊。”
喻燃素来以庸人自居,又得了这名不副实的夸讚,觉得自己面皮发烫。
元照的余光裏瞄到一些东西,不以为意地转过头
等等。
元照瞳孔微缩,楞怔着把脸转回来,眼神放空,不知道看向哪裏。
好半晌,他调整好了表情,覆刻一边刚才的动作。
元照重新转脸。
再一次看到了半成型的一间小院。
什么鬼?!
他低下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喻燃,喻燃感受到他炽热的目光,动也不敢动,连体内的真气运行都迟滞了。
喻燃你特么是会搞3d打印吗?!
元照心道,是不是自己被魔气所迷,做了一场大梦,已经走了十天半个月了,不然,喻燃怎么把这件小院一天之内变出来的?
但是他是纯阳剑体,绝不可能被魔气所影响。
当所有的错误选项都被排除,剩下的那个,再不可能都变成了可能。
喻燃真的用一个白天就把这间小院变出来了!
元照从前觉得,整个烛照峰只有周倜是个家世说出来吓死人的二代。
不想喻燃这浓眉大眼的也搞扮猪吃老虎这一套,整个烛照峰,只有他和姚杏是普通人了。
纯阳剑体,九州最年轻的分神期修士元照,重新定义“普通”。
元照把喻燃从地上捞起来,渟澍剑和丰灯悬在身后,脚下的阵法跟着他一步一步挪动,一直移到小院的正下方。
元照看着空无一物的屋子,暗自庆幸,看来喻燃也没牛逼到这个地步,他还以为他也把家具造出来了呢。
自元照受命来到罗浮山,每日清晨走到一粟海,盯着个破海面看一天,怕它整什么幺蛾子。
晚间魔气太盛,元照就回自己的草棚子裏躺着发呆。
才过了没几天,他就觉得自己要脱离人类生活回归原始社会了。
虽然九州现如今的科技发展水平离原始社会也没差多少。
他久违地坐在门槛上,去思考喻燃下山前他总是憋着不敢去想的事。
上辈子翘辫子之前,元照刚从水深火热的考教资大军裏奋力挣扎出来,对于“师父”这份职业,他自认是持证上岗的。
然而九州的师徒和□□的师生并不相同,他带姚杏和周倜就好像带自己的孩子,那些教资资料,他其实都已经忘得差不多了。
直到喻燃出现,他把职业道德规范翻来覆去地想,也没找出能钻的空子,确切地说,是一个说服自己爱欲由心的理由。
元照转头去看躺在地板上的喻燃,想不通为什么喜欢他。
喜欢他什么?
还能是什么?
元照心裏有个声音回答:喜欢他总是望着自己的眼睛,喜欢他温柔细心自己的什么喜好都记着,喜欢他在院子裏打坐练剑刻苦又上进,喜欢他温言细语,喜欢他笑着叫自己“真人”。
元照豁然开朗,他好像思路突然被打开,信马由缰地跑起来:其实……对于喻燃,他连个“师父”的虚名都没有,喻燃从不叫他师父,他从来只叫他真人。
元照的神情肉眼可见地愉悦起来,若不是怕吵醒喻燃,他甚至想仰天大笑两声。
他还没高兴完,就看到地上尘土在轻微地上下颤动。
元照修为超群,目力能察秋毫之末,可见千裏之景。
他起身看向远处,有东西奔袭而来,以千为数。
渟澍剑飘到元照手边,已然蓄势待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