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守易形
喻燃跟元照解释是传送魔气的法阵,元照侧耳倾听,还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喻燃:“……”
喻燃沈默了半天,也没能憋出第二句话来,因为纸上压根没图。
元照心裏起了一股无名火,他简直是没事找事:“你话这么少,是跟我没有话讲吗?”
喻燃当然想跟元照说话,但他大多数时候都是在扮演一个倾听者的角色,乍然让他来当那个话多的一方他真想不出什么话来。
他想了想,掏出一本拨雪剑法:“入世一年,悟剑多有不到之处,真人赐教?”
元照接过他手裏的书,看见诸多圈画之处。元照锐利的目光直直地刺向喻燃:“你想出去?”
房间裏这巴掌大点地方怎么练剑,喻燃问剑,在元照看来就是在试探能不能出去的意思。
喻燃本来只是想找个话题,还没想到这一层,元照自己就已经领悟得彻彻底底了。
“那我……”喻燃下意识想换一个不会惹出元照怒气的话题,抬头细看元照的眼睛,却没有在其中发现魔气。
他心裏忽然有了些底,作势要去拿回元照手裏的剑谱,却只是让指尖停留在元照手背上就不动了。
喻燃尽量缓和自己的语气,他的努力收效良好,至少最终呈现出来的不是平日那种没有语调起伏的感觉:“我想出去。
“屋裏太闷了。
“元照。”
元照被喻燃的一声“元照”叫得心头一惊,这又是什么路数?撒娇男人最好命?
喻燃感受到他的手抖了一下,然后看到元照似有顾虑地看向门外院子。
喻燃恍然顿悟,一个荒谬的想法袭上心头:元照把自己关起来的原因,是因为周倜在这裏。
“不让别人看见,好不好?”
元照的态度终于随着喻燃的话音落地而松动:“那,我们等周倜走了再走。”
“好。”
这是阳谋,喻燃对自己的实力一清二楚,作为喻燃的老师,元照比他还要了解三分,只要喻燃跟在他身边,元照就铁定不会去魔气比较重的地方。
周倜出门挺快的,他只是在元照的门前静立了一会儿就走了。
元照的神识一直关註着周倜的动作,他的脸色紧绷着,到周倜走出门去的时候,元照的心思已经千回百转后悔了无数次。
怎么就答应了?
元照几乎想反悔,却看见喻燃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周倜今天依然往山南去,元照就带着喻燃往北走,出门之前他还提醒喻燃:“晚上要早回,要赶在周倜之前回来。”
元照一本正经得好像在说什么大事,喻燃也学着他严肃的样子慎重地点了点头。
喻燃的剑谱还在元照的手裏,元照认真地看了其中每一个喻燃做了标註的地方。
元照一贯采取因材施教的教育方式,喻燃对剑道没有天赋,他就打包送到月迷津渡去学炼丹,对喻燃的剑道他一向没什么要求。他深知“尺有所短,寸有所长”的道理,在云褚上学堂的时候他就这样,符咒阵法学不明白就不学,剑道能精就已经很好了。
他带得周倜和姚杏也有点这个样子,该放的就放,所以元照想当然地以为,喻燃也应该和他一样的态度,剑道学不明白就不学嘛。
可是看到喻燃的剑谱,他才发现,自己完全想岔了。喻燃在练剑上下的功夫也许比丹道还要多,这固然有喻燃更擅长丹道学起来事半功倍的原因,但要一个人长久地在一件收效甚微的东西上下功夫,属实不易。
元照看了一眼走在右前方的喻燃,对方目不斜视,走路都走出个心无旁骛的样子。他放出一道真气去探对方的手腕,元照指尖一动,喻燃的手腕就被真气绕了一圈。
喻燃回头看他,眼神裏带着询问。
元照好像很有理:“我不这样你万一跑了怎么办?”
他说着,往前急迈了一步,和喻燃并肩走。
喻燃觉得他没道理得很,他再怎么跑也不可能跑过元照。以元照的身手,肯定还没迈出一步就把他制住了。
两个人挨得很近,走路的时候小臂和手掌碰撞,元照心猿意马了半天。
喻燃不知怎得绊了一下,元照伸手拉了他一把,这厢还没决定好要不要顺势一直牵着呢,喻燃就握紧了元照的手。
元照感觉掌心被喻燃的手指蹭了一下,狐疑地看了一眼后者,他想喻燃怎么总是能反客为主呢?知道的是他喜欢喻燃,不知道的还以为喻燃喜欢他呢。
喻燃依然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元照看他这做派就憋闷,正直得就好像没在牵别人的手,就好像不是喻燃偷偷勾元照的手心而是元照偷偷去勾喻燃的手心,就好像元照刚才去拉他那一把真的是元照自己另有图谋。
元照就没话找话,喻燃果然低头看过来听他讲话。
“拨雪剑法你哪裏不明白?”元照恨不得抽自己俩大嘴巴子,他竟然不谈风花雪月儿女情长而是张嘴就跟人家讨论“学术问题”。
“很多。”喻燃皱了皱眉,很是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