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上有一道不深不浅的白印,是喻燃砍出来的,他低头看自己的剑,他这把剑质量很一般,现下已经有点卷刃了。
看来真的要换把剑了……
还没等喻燃开悟,剑先要坏了。
喻燃无法,只能用符咒来加持:“元始有敕,普告诸天。令持在手,以镇吾权。”
话音一落,喻燃手中的长剑附上一层粼粼的银光,他松了口气:算是勉强能用了。
独臂鬼没有眼,不然若是他对上喻燃现在的眼神,大概会想为什么总是他被针对。
“臣某奉命告敕,”喻燃回身挽了个剑花,一击即中,“神剑辉光,烈照四隅。”
独臂鬼的手臂应声而断,喻燃长出了一口气,有用。
他一鼓作气,趁符咒的效力还在回剑直斩,那鬼也退得及时,留了半拉脑袋在脖子上耷拉着。
四先生的动作反应都有些迟滞,喻燃在他们的围困中抽空去观察周倜那边的局势。
周倜勉强和一目先生打成平手,两人一来一回打得好不热闹。一目先生的一只眼瞧着喻燃,下一秒,一只鬼手伸到喻燃眼前,喻燃一仰头堪堪避过,差点被对方抓花了脸。
“师兄,攻眼!”
周倜看了一眼喻燃,似乎没听清他在说什么,喻燃伸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示意他。
一目五先生共用一目先生的眼睛,行止皆有一目先生发令。现下五鬼分散,其余四先生只能凭借一目先生眼中的景象来知道自己和元照的位置。
四先生动作迟滞的原因,原是如此。
周倜打过来一道符纸,喻燃立刻退避,他身后本想突袭的鬼反应不及,被周倜的真气拆了个对半。
方才周倜看他,原来是因为自己身后有鬼要偷袭。喻燃怀疑以周倜的实力对自应对一目五先生根本没有问题,之所以把四先生留给自己,可能只是给自己找个东西玩?
喻燃显然高估了周倜的实力,这一目先生自身的水平就已经相当于修士的心动期了。
书到用时方恨少,筑基后期的周倜悔不当初。
他连出三剑,最险的一次,凡铁剑尖在一目先生的鼻梁上划了一道白印。
不能再耽误了,凭喻燃的实力,跟四先生纠缠到现在就差不多了。
周倜左手掏出一张符纸背在身后,右手挥剑直斩,一目先生果然仰身躲。周倜不由感嘆,一目先生这瞧着早就该尸僵的身体竟然意外的柔韧,后下腰的姿势异常优美。
周倜错估了他的柔韧程度,左手的符纸差点贴给了空气。
喻燃在四先生的包围中左支右绌,自然没看见他师兄此刻的模样。周倜在一目先生身旁状似随意迈了几步,步风火罡,左手斗诀,右手持剑。他着青衣白袍,头戴芙蓉冠,面风欲来处,如神明应召速至,咒云:“坤子摄,左激罡。雷公发,万裏昌。”
喻燃一回头,发现周倜利索得很,说让他攻眼,他把一目先生整个都轰成了齑粉。
看见他解决了一目先生,喻燃的攻防都松懈了些许,一来四先生彻底失去了视物的能力,二来喻燃以为两人会赶快解决这裏去找元照。
不料周倜找了个阴凉地静观战局,半点帮忙的意思都没有。
……
元照一直追着那白衣人到了阵法边界,才看清楚对方的装束,披麻戴孝,身后背着一根哭丧棒。元照纳罕此人是人是鬼,穿得也太怪异了些。
不管是人是鬼,先擒住再说。
元照眼神凛冽,银剑破空的声音使得对方在元照出击的一瞬回过头,剑刃划过激起一路火花,元照再看,才发现对方带了一个不知名材质的面具。
之前看到的空洞的眼神,原来是面具上的窟窿,煞白的肤色,是因为对方带了个白色的面具。
元照抿了抿唇,毫不废话,举起匣中剑再次出击——他已经感受到了对方身上势均力敌的气息。
分神期……
元照双手握剑,自长空之下,剑指对方面门,对方拔出自己的哭丧棒来挡,兵器相交,震得元照的手臂发麻,他去看对方唯一裸露的眼睛,瞥见其中一点兴味和戏谑。
对方的眼神陡然一凝,杀机毕现,元照自知不妙,换了握剑手势转攻为守。
二人在树影摇曳中对视,两方都不敢妄动,元照想这人是怎么进来的罗浮山大阵。喻燃他们可以通过漏洞来往罗浮山,这人自然也可以。
而且很有可能,这人一早就知道这个漏洞,埋下漏洞的人很可能与这个披麻戴孝的白衣人有关……
思及此,元照不由收敛了心神。
他必须把对方擒住,让周倜推演大阵固然可以,但时间上太紧迫了,他直接擒住对方,快刀斩乱麻方为上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