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鸿怀火也要来,元照就心烦意乱,本来周倜一个他就有点忍不了,现在鸿怀火也要来,他觉得自己的防线危如累卵,再这样下去,他把喻燃藏起来的大业就要中道崩殂了。
喻燃余光看到元照的眼神变了几变,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袖。
回住处之前,三人转道到结界边给姚杏去了一封传音符。
走到院门口的时候,周倜还跃跃欲试想教喻燃两招,喻燃看都没看他,拿起书案上的笔墨转身回房了。
周倜:“……”
不是,我这么招人嫌吗?
元照在院子裏随便找了个地方坐,周倜决定不自讨没趣,也回房了。
周倜现在住的屋子之前是元照在住,虽然知道元照大概率用不着,喻燃还是为他精心打了一张桌子。
周倜一进门就看见那张独具匠心的桌子,上面随手放着的字正在缓缓浮现字迹,方才对他不假辞色的喻燃正在与之对应的另一张纸上笔走龙蛇:
师兄臺鉴:
真人有魔气入体之兆
伫望待覆
周倜拿起纸来一看,谑,也不知道喻燃这封信到底是该说繁冗还是简洁,说简洁,没用的屁话和有用的信息对半分,说繁冗,妈的加上没用的屁话总共才十七个字。
周倜提笔:师父可是纯阳剑体,谁魔气入体他也不可能魔气入体啊,能不能说详细点?
对面好久没有回信,周倜又问:对了,我还没问你,师父干嘛关着你,还跟我说你已经走了?
喻燃悬腕默然好久,这两个问题,他一个也说不出口。
他冒着天下之大不韪去爱慕元照已经是最离经叛道的事了,他只会说喜欢,别的说不出口,他暗暗润色措辞,只觉脑内淫词浪语。
喻燃用力把笔按在桌上,皱着眉头,好像脑子裏有什么洪水猛兽在攻击他高尚的情操。
周倜还在纸上絮絮叨叨:“你这样不行啊阿燃,求上得中,求中得下,你要想待在师父身边,你就得拿出想搞他的心态,你来之前我怎么跟你说的?”
喻燃看见这句手都抖了一下,他还从不知道,周倜有说出这种名言警句的高深思想。
他能看出来对方的笔触迟滞了一下,周倜把“搞”两个字涂掉,换了一个比较文雅的说法——“娶”。
过了一会儿,他又觉得这有损元照在他心中的英雄气概,把“娶”改成了“嫁”。
“我之前就跟你说,你要学会胡搅蛮缠,不要太端着了。”
喻燃“唰”地把纸合上,想了想,又打开写了一句:“元照真的魔气入体了。”
周倜的关註点一如既往地歪:“你竟然直呼师父名讳,大逆不道,‘魔气入体’这事怎么讲?”
喻燃还没来得及回覆对方,元照已经推门进来了,他只好故作自然地把纸合上。
“说好不被周倜看见的。”元照站在喻燃身后,他其实已经静坐沈思了好一会儿了,真气转了三个周天,越思考越疯,以至于他现在问喻燃:“你是不是觉得我有病?”
他说完才觉得语序有问题:“你觉得我是不是有病?”
这句好像也没好到哪去
喻燃的表情幅度相对于他平日来看已经可以算是大惊失色了,元照看见他漏出惊慌的神色觉得很有意思:“喻燃,我刚才跟你说话你听见没?说好不被周倜看见的。”
“这怎么怪我?”喻燃一边回答他一边握住元照搭在他身上的手,元照瑟缩了一下,还是任他握着。喻燃调动一缕内力要进入元照体内,他感受到元照坚定又温柔地抗拒着他的真气。
元照看喻燃抬起头来用眼神询问他,缓缓摇了摇头:“不可以。”
“为什么?”
元照:“我们还是说你被人看见的事。”
喻燃拿不准他想干什么,不说话,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元照的手搭上喻燃的肩膀,一直摸索到他后颈的领口,元照微凉的手触碰到他后颈的皮肤,喻燃感觉到一阵酥痒:“元照……”
“我还是把你锁起来,鸿师兄也来了,他要是看到我们俩住在一间房裏,该怎么想……”元照隔着衣料摩挲喻燃的脖颈,喻燃这次认真去观察元照的眼睛。
元照的眼睛澄澈得要命,没有一丝杂质,他陷进流转的眼波裏,好一会儿才找到自己的声音:“该怎么想?”
“喻燃,我把你锁起来吧,我们俩老死在罗浮山,谁知道我干了这种逾越伦常的事?”元照答非所问。
“什么事?”喻燃的声音很奇怪,表情也很奇怪。
元照也觉得他很奇怪,喻燃这种人,竟然不觉得自己喜欢他是有悖人伦的事吗?于是他提醒他,像把自己的心挖了一块一样提醒他:“我是你师父。”
喻燃的声音很轻,也像是提醒,他说了曾经跟姚杏说过的话:“我可没有敬过拜师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