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原地静听片刻,没有动静。
也是,若是现在立刻出动人手,该把要来开启天解阵的周倜吓跑了。
元照和喻燃二人在周府中大摇大摆地转了两圈,也没发现天解阵的踪迹,最后在白玉京修士冲进周府之前隐匿起来。
陆陆续续有身着白衣的修士从墻上跳下来,院门“哐”地一声被撞开,一队修士闯入。
元照看领头的打了一个手势,很快兵分两路来探查闯入者。
“没有人。”
“没有人。”
有人回来向领头的覆命。
都是一些普通修士,元照正准备带着喻燃撤退,却有一道强悍的气息飞速袭来。
元照停住脚步,收敛气息。
涂山猗从天而降,威压展露无遗,元照呼吸一窒,在场修士的反应比他还不如,有人服跪在地上。
元照此时是分神期巅峰,能对他产生此种压迫的,只有大乘。
从万年前的浩劫开始算,九州再没有出过一个大乘期,或许正如鸿怀火所说的,修真界正在日渐式微。
这些年落下的渡劫天雷,众人有目共睹,这个大乘期的妖族是从哪裏冒出来的?
他带着三个小拖油瓶,对上一个大乘期,就现在的局势看来,好像讨不到什么便宜……
话又说回来,白玉京藏着一个大乘期,这些年不停地开山收徒,想干什么?
元照还没把头脑中的思绪整理明白,涂山猗先开口说话了:“人呢?”
“没有发现。”
从元照的角度,只能看到涂山猗美得惊心动魄的半张侧脸,只是阴阳怪气的语气却生生为面容减了三分颜色:“人都找不到,你们来的意义是什么?给别人看你们的部署吗?”
方才答话的人在涂山猗的威压下弯下脊背,膝盖触底发出“嘭”的一声响。
元照素来不忍看到这样的场景,正欲离去,却又听到一声:“那需要我们调整计划吗?”
元照暗嘆一声:这种情况下还谨记自己的职责,够有职业素养。
涂山猗语气中有不屑于掩饰的骄傲和轻视:“不用,本来也用不上你们。”
涂山猗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好像完全不在意周府曾经有人闯入的事情。
想想也是,疑似九州唯一大乘,不把元照等人放在眼裏也是很正常的。
元照和喻燃翻出周府,喻燃落地的时候,感觉脚底被元照的劲风一托,落地的动作瞬间轻巧了不少。
“落地的时候要掌握好力度和角度,不然动静太大,对自身也有害。”
喻燃面上一副虚心好学的表情:“如何掌握?”
“用真气包裹,能缓冲落地的冲击,具体是哪个地方回去再说。”元照说着,想抓紧带喻燃离开。
不料喻燃俯下身,伸手碰了碰元照的靴子:“是这个地方吗?”
元照一楞,喻燃已经抓住时机掏出了丰灯。
随着丰灯颜色渐暗,元照原本清明的眼神逐渐浑浊。
“我们做一个协定如何?”
“什么?”或许是意识不清醒的缘故,元照说话时也带着一股黏黏糊糊的感觉,让喻燃的心都跟着软了三分。
“就是……”喻燃不知道该怎么表述,“我希望你不要主动靠近我。”
“嗯?”元照神色中有一些受伤,在这种状态下,他表情如天真稚子,“为什么不能靠近?”
“你能分清我跟另一个喻燃吗?”喻燃食指点了点自己的鼻尖。
元照攥住他的手,手背蹭了蹭喻燃的鼻尖:“另一个喻燃?”
“对,另一个喻燃。”
元照歪了歪头,明显是不理解喻燃的意思。
喻燃嘴角微微扬起,如果元照知道了这个世界有两个喻燃的事实,那才是出大事了。
“不能靠近?”
许是元照的神色过于委屈,喻燃的眉眼都拉弯了,耐心地跟他解释:“是你不要主动靠近我,我会主动靠近你。”
这要求太奇怪了,连喻燃自己都无法说得理直气壮。
他只是……不想让元照去亲近别的人,即使另一个人也是喻燃。
思及此,喻燃抿了抿嘴,他好像有点太贪心……
“奇怪吗?”
元照诚实地点了点头,神情认真:很奇怪。
喻燃眼神中全是懊恼,他本来不是这样的,从前他只是希望元照不要躲着自己,现在却在提一些连自己都觉得奇怪的要求,他好像在恃宠生娇。
“那怎么办?”
元照抬手拍了拍他的脑袋:“没关系。”
“什么?”
“奇怪也没关系。”
喻燃长舒一口气:“好,我要走了,三息之后,你就自己醒过来,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