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指望这小木鸟飞到云褚山,等掌门他们来给我们收尸吗?”元照在旁边撑着下巴问。
四人坐在小楼臺阶上,仰头看夜色凉如水。
喻燃突然开口:“一定要送回云褚山吗?春花门和控鹤府很近。”
元照三人齐齐转头看向他:“那用什么借口把人家骗出来?这可是大乘期修士。”
“不,”姚杏摇了摇头,“我们不是非要请两位门主出山,只需要帮我们传递消息即可。”
一不小心钻了牛角尖的元照和周倜齐齐点头:“哦~”
“此间事无法善了,或许九州各门派都会牵扯进来。”
喻燃此话一出,四人都静默下来。
元照摸了摸下巴,问:“你们说,白玉京是想做什么呢?”
周倜:“王八探头,必有缘由。”
“利欲熏心。”姚杏的声音很轻,好像马上就消失在晚风裏。
周倜向后仰着,后颈被石阶硌得生疼,他稍微动了动:“为什么这么说?”
“其实这些年,从云褚内部的争斗到九州各门派的较量,都逃不出这四个字去,”姚杏站起来,“修仙之人难道比世道裏的平常人要高贵些吗?我看未必,蝇营狗茍,尔虞我诈,趋炎附势,人性如此,修仙之人尚不例外。”
“太阳底下无新事,世事周而覆始,是因为人心千年未变。”
周倜掏出一张小纸条:“别感慨了,往外送的信裏要写什么?”
“写……”元照沈吟了一瞬,“平安勿念,落款南极仙翁。”
“何解?”
“鸿师兄曾经送过一张凡间做的九州图,把各路神仙画在了九州大地上,”说到这,元照突然坐起身,“这幅图好像一直挂在执事堂上,你们没见过吗?”
喻燃点了点头:“所以南极仙翁是在望京位置。”
“对。”
周倜动作利落地把木鸟送出去,拍了拍手:“现在该干点什么?”
“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元照说着,却向门外走去。
“师父干嘛去?”
“白玉京准备的那些修士,你搞得定吗?”元照回头问他。
周倜看向姚杏,姚杏看向喻燃,作为烛照峰最弱的喻燃诚实地代表三人回答:“不行。”
“师父帮你们搞定。”
元照一转眼没了影,周倜问姚杏:“他要怎么搞定?”
姚杏扬了扬下巴,指向小楼:“上去看。”
三个人站在小楼上,看见一道白色的身影潜入周府,不到一刻钟,白玉京的修士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很快,有一道强大的气息自西南方飞来。
周倜看着这幅场景,怎么想怎么觉得眼熟,挠了挠下巴,嗐,原来是方才元照回来之前他刚刚看了这么一出。
不多时,白玉京的修士和那道强大气息悉数离去。
三人站在小楼上等了半晌,也没见元照从周府院墻内翻出来。
就在周倜以为元照怎么也该回来的时候,白玉京修士去而覆返,隔得那么远,也能感觉到那疑似大乘修士的气息暴躁了不少。
三人蹲在小楼上,就看着元照遛狗似的戏耍对方,一直到天空泛起鱼肚白。
这次白玉京修士再敢来的时候,脚步明显得疲弱了不少,修士虽然精力比正常人旺盛些,但也搁不住这么造的。
周倜瞇了瞇眼,怀疑自己已经看到了对面修士耷拉到脚面上的黑眼圈。
“我好困。”周倜打了个哈欠,就没做过这么无聊的事,看了一晚上的猫鼠游戏。
“阿燃,”姚杏拍了拍看起来十分颓丧的喻燃,“怎么垂头丧气的?”
“感觉……拖累了真人。”
“兄弟,”周倜揽过他的肩膀,“自信点,虽然咱仨的实力各有参差,但跟师父一比,我们每个人都是师父的拖油瓶。”
姚杏咳嗽了两声,意外地没有反驳周倜吊儿郎当的话。
元照带着早饭的香气走到三个没精打采的人面前:“干什么呢这是?没去睡啊。”
周倜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没有没有,看了一场大戏。”
“赶紧吃吧,我特意挑的,在云褚山没吃过的。也不知道你们仨在这困个什么劲儿,”元照把在路边精挑细选的吃食塞到周倜手裏,“我先去睡会儿。”
……
望京城东又三百裏,海上仙山,寒山寺清凈钟每日例行敲响。
喻燃悄悄地蛰伏在一株百年松树之后,寒山寺和尚们的秃头在晨光中泛着熠熠光辉。
喻燃旋身落在不远处的树上,寒山寺的代行住持慧觉大师还纹丝不动地盘腿坐在最前方念经。
怀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