扭曲空间,这可是大乘期才能做的。
崔嵬强按住嘴裏的一句“傻逼”,对他说:“阵法。”
“哦,”明镝若有所思,点点头说了句,“牛逼。”
崔嵬:“……”
涂山猗犹不改性情,挣扎着擦了擦脸上的泥痕:“渟澍真人何时动手杀我?”
他好像认输认得太快了,元照蹲下身问:“你搞这一出,祸害九州那么多人,到底是为了什么?”
“……”涂山猗被他问得一楞,“可能是为了给人添堵?”
杀人就是杀人而已,哪需要这么多理由?
他这话一出口,离得近的几位都沈默了。
如果这几个月的生灵涂炭起因都是面前这位想要给别人添堵,元照恍惚了一下,突然不知道该拿什么话回他:“这么多人的性命葬送在你和你的那些尸傀手中,你跟我说你这是为了给人添堵?”
元照觉得难以置信,这世间竟然有这样理直气壮的恶,让他连痛骂涂山猗都觉得气短。
“先杀了,”林春红抱着胳膊,扬了扬下巴示意崔嵬和渟澍这边,“那边那两个更难搞。”
渟澍剑举起的时候,林春红还回头对张易之说:“刀剑无眼,待会儿躲远点,免得伤着你。”
张易之是很温润的长相,整体都显得瘦弱,说话也不是中气十足的那种:“都到这一刻了,哪裏还有张某偏安之所?”
渟澍剑的剑尖越来越近,凌厉的杀意让涂山猗的后脑勺都有些发凉:“渟澍真人!”
元照的动作停滞了一下:“还有什么话说?”
涂山猗:“你竟然不害怕我爆体拉着你们同归于尽?”
“你以为你落在谁的手裏?”其实此刻元照的形容很狼狈,可是他一行一动一字一语都透着自信,第一剑修,当真就如此耀眼。
涂山猗笑了一下,无怪那个叫喻燃的人喜欢他。
可他还是那句话,情爱这回事,倒持太阿,授人以柄。
“做了那么多大事,也得算是一代枭雄吧?本君,甘愿就死。”涂山猗卸了浑身的气力,竟然觉得肌肉有些酸痛,他可是大乘期,元照能把他整到这个程度也算是有点本事了。
“渟澍真人器宇不凡,怪不得那喻小仙长喜欢……”涂山猗说到这一句的时候,元照身旁的几个人都下意识地打量了一眼元照的脸。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涂山猗的气息越来越微弱,因为元照踏在他背上的脚越来越用力,“我竟然比喻小仙长先走一步,不知他会不会生气啊。”
直到他第二次说到喻燃,元照手起刀落,结束了这“一代枭雄”的性命。
他尚未思考明白涂山猗为什么说是“比喻小仙长先走一步”,不远处就传来可称得上是凄厉的叫声:“阿燃!”
崔嵬看向那个方向,方才察觉到有人用阵法扭曲空间的时候他就他探查过一次,施阵之人就在那个方向。
那个叫喻燃的人手中握着一把匕首,直直地插入自己的心臟处,其实在这个血流成河的罗浮山谷中,就算是流血流成血人也不会有多显眼。
但是元照几乎不需要辨认,他的视线几乎是在周倜叫出声的那一刻就落到了喻燃的身上,电光火石之间,他终于明白涂山猗为何死到临头了还要提两次喻燃。
倒持太阿,授人以柄,原来是这个意思……
周倜捂着喻燃的伤口,惶急地看向元照这边。
他在问:师父,该怎么办?
可是元照的脑子几乎是木的,他的目力这样好,隔着那么远,他都能看清喻燃已经没有气息了。
所以他清楚地知道,他什么也做不了,做什么都没有必要。
痛吗?他不清楚,只是心一抽一抽的,胃裏好像有什么东西翻腾。
奇怪,他唯一吃过的东西,已经是一年之前喻燃在望京城为他做的桃花姬。
“喻燃。”元照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叫出声。
杀死这样一个炼气期的修士,最好的办法就是捏碎丹田,往心臟裏捅一刀绝对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可偏偏喻燃死得这样惨烈……
那只有一种解释,崔嵬看了一眼呆立在当场的元照,是为了让这个元照道心不稳。
一个分神期,放他和明镝两个大乘期来对付还要再附加这些手段,有必要吗?崔嵬纳闷想。
明镝退后了两步和崔嵬并肩:“上边那个还搞这种手段,这也太不光彩了吧?”
从阴私之地一路杀掠同类才爬出来的崔嵬看了一眼和他别无二致的明镝:“低声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