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时黑灯瞎火,
乔言艺完全没想过屋子裏有人。
她下意识抓紧右侧扶手,侧身背靠栏桿,惊魂未定循声看去。
周临萧躺在沙发上,
裹着深灰色羊绒毯,
脸色有些泛白,
眼神空洞註视她。
在家不开灯,
是想把她吓出心臟病好达到某些不为人知的目的?
乔言艺皱着眉头,
胸腔裏积攒着一股怨念,
可是楞了几秒,
她又隐隐察觉到周临萧整个人的状态都有些不对劲,
看起来有气无力的,是不是身体有漾?
身体有恙不去医院,一个人窝在冷冰冰的屋子裏,
着实挺可怜。
即便如此,这和她有什么关系。
乔言艺早已把对待感情和婚姻的态度表述的清楚明晰,
也下定决心和周临萧撇得干干凈凈,实在不应该在这个节骨眼上泛起任何同情心。
可是,
一个大男人躺在那,身影落在视线正中央,
眼巴巴望着她,
弱小又无助,她根本无法铁石心肠装作视而不见。
乔言艺就这么僵直地站在楼梯上,紧紧握住扶手,
沈默着和周临萧四目相对。
她不知该说些什么,寒暄更是没有任何必要。
剎那间,周临萧连续的两声轻咳充斥在静谧的空间裏,也扰乱了乔言艺的思绪。
一大把年纪了,
生病不找医生也不喊人来照顾,家裏的取暖设备都不知道开,真不知道他脑子裏在想些什么。
下一秒,乔言艺快步走下楼梯,打开中央空调和地暖控制开关,全程没和周临萧有任何交流,机械式地,无声无言完成这一切。
周临萧的视线始终跟随乔言艺,欣慰她没对自己不管不顾,可是冷淡的表情又让他的心凉了半截。
乔言艺觉得自己做到这个份上实属仁至义尽,周临萧酷爱运动体质不差,好好休息别作死去洗冷水澡或者跑外面吹风,保管第二天什么事都没有。
没忘记正事,乔言艺正准备上楼,耳边又传来几声咳嗽,似乎比先前更加严重。
视线被咳嗽声勾过去,只见周临萧扶着沙发靠背缓缓坐起来,註视着她,目光柔和道:“晚饭吃了吗?没吃我给你做。”
乔言艺站在楼梯平臺上微楞,过了几秒侧身说:“我有东西落这儿,拿完就走。”
生病了还想着做饭,您省点力气吧,别到时候被油烟呛到加重病情还要怪在她头上。
乔言艺无力吐槽周临萧头脑发热般的举动,又为自己默默哀嘆了三秒钟。
她原本想趁着没人破译保险箱密码解救被囚禁的护照,并且可以用人格担保,除了护照,保险箱裏任何东西她都不会碰,现在好了,周临萧在家,这么做横竖都有些心虚。
但护照是她的,就算直接问周临萧要密码拿回来也没什么问题吧,周总身体有恙,就不用麻烦他亲自跑趟书房了。
乔言艺本想开口,周临萧似乎知道她要问什么,微菀道:“去吧,保险箱密码是你生日。”
她的生日?
大概是虚弱的缘故,周临萧说话的声音又轻又缓,语气也十分柔和,和过去锋芒毕露的他判若两人,乔言艺的心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触碰,泛起一丝难以藏匿的波澜,可是下一秒她又觉得,十有八九这密码是周临萧知道她会回星澜湾提前改的,毕竟在监视她这方面他是有前科的。
至于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大概是以为她会因此感动,然后对过往的一切既往不咎,装作什么都没发生陪他上演恩爱夫妻的戏码,继续合体出席各种活动。
没什么值得感动。
乔言艺点头作为回应,头也不回向书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