扭头看一眼床头的闹钟,现在是傍晚五点。
床头柜上,手机开了静音,仍阻挡不了成堆的消息进来,一直嗡嗡振动个不停,呼吸灯闪闪烁烁。
窗外依稀有声音在响,朦朦胧胧,听不真切。
谈斯雨开电动窗帘,掀被下床。
落日西斜,瑰丽绚烂的金粉色光芒剎那涌入屋内,晃着他眼睛。
他偏头避了一下,瞳孔微缩,目光再往落地窗外放,定住。
关书桐托着她妹妹,教她游泳。
一头乌亮长发被打湿,贴着少女瘦削的后背,发尾飘在水面上,随水波荡漾而招摇。
眉眼精致,红唇微扬。挂脖款的红色泳衣瞩目,v领性感得大大方方,纤腰,长腿,湿透的布料紧绷绷地裹着一具年轻美好的身体。
冷白肌肤被夕阳染上旖旎的暖调,与泳池的湛蓝色形成强烈色彩反差。
画面唯美,又恍惚。
仿佛十九世纪后半叶最精妙绝伦的油画作品。
他就这么直楞楞地看着。
良久,折进浴室,简单地冲一个澡。
关书灵在水裏待了近四十分钟,累了,不想再学,要到岸上休息。
佣人拿来浴巾裹着她,放她到折迭椅上坐。
关书桐靠在泳池边,稍作歇息,等会儿想再游一圈。
关书灵大口大口地喝着橙汁,眼睛漫无目的地巡游一圈,看到谈斯雨不知从哪收来的覆古收音机,坐不住,手贱,过去“啪嗒”一按,音乐骤然响起——
“seducido,
caramelito
(我像焦糖般诱.人)
left
in
ur
head
(可你对我只有单方面的思念)1”
“grace,别吵到哥哥睡觉。”说着,关书桐想让佣人帮忙关掉。
关书灵看她一眼,视线又转到另一头,葡萄大的眼睛眨巴眨巴,嗫嚅着唇:“但是……”
“哥哥醒了呀。”
她话音落下,关书桐条件反射地扭头。
谈斯雨确实醒了,穿着暗色沙滩裤,上身套一件花色衬衫,纽扣没系,块垒分明的腹肌若隐若现。
他同佣人交代一声,让人带关书灵先上楼洗澡,准备一个小时后吃晚餐。
关书灵的小眼珠在他和她姐姐之间来回转几圈,恍然大悟,乖乖牵着佣人的手回别墅。
一时间,泳池这边只剩他们二人。
落日还未彻底沈入地平线,晚霞壮丽,空气黏腻。
关书桐大半截身体陷在水裏,手臂划开水面,掉头面朝他,“睡得好吗?”
“不好。”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try
finessing
but
keep
this
party
private
(引诱着你上钩,但仍将你推开)
just
let
me
hide
and
fade
away
(让我从你臂弯中逃走,消失)1”
歌裏这么唱着。
而他那双被戏称“连看石头都深情”的黑眸,定定地将她看着。
傍晚的风吹啊吹啊,绕过他们周身,掺着他们的气息和体温。
喉咙紧涩滚动,他说:
“因为你。”
“咚!——”
他坠.落水中,水花四溅,余波猛一阵往关书桐身上带。
下巴被打湿,脸颊被打湿,眼睛下意识紧闭,她来不及稳住身体,纤细蛮腰忽然被一双孔武有力的胳膊箍紧,本能促使她奋力拍击水面,可他却像一块不断沈底的巨石,拽着她下坠,下坠。
水液没过口鼻,没过眼睛,直到她被彻底吞没,最后一口气牢牢憋在心肺裏,水压压得耳膜难受,发丝在水中散开。
池水在夕阳照耀下翻起粼粼波光,透进水裏。
上方是华丽盛大的落日盛宴,而水下,是一片蔚蓝的方寸之地,密不透风地困囿着他们。
无须言语,也无须多余的动作。
只是彼此抓牢了,对视着,深深牢牢地将对方的面容印刻心间。
氧气渐渐稀缺,心跳渐渐加快,濒死的感觉让人难受,难受之余又因多巴胺和肾上腺素的分泌而产生难以匹敌的快意。
她快晕厥了。
谈斯雨终于肯带她出水面。
“哗啦”水声响着,音乐声也在响着。
他衬衫被水流冲开,一具朝气蓬勃的年轻肉.体湿淋淋地暴露在空气中。
关书桐双手攀着他臂膀,摸着他健壮紧实的肌肉,抓紧,指甲在他肌肤刮划出鲜红痕迹,整个人好像被抽走了骨头似的,紧巴巴地贴着他。
柔软腰肢被他手臂勾着,莹润臀腿被他一搬,她勉强挨到岸边坐好,身体没力气了,他在水中撑着她。
呼吸和心跳仍是乱糟糟的,关书桐张嘴大口大口地呼吸,胸腔剧烈起伏,面颊渐渐漫起一阵红潮,娇.艷动人仿似玫瑰。
他抬着脸看她,下颌线明晰硬朗。
抬手,帮她把脸上凌乱的头发拨到一旁。
她缓着劲儿,头忽然往下一栽。
谈斯雨用额头抵上她的额,眸光透过浓密长睫凝睇她。
两张人脸那么近,呼吸交缠着,他们裸在燥热空气裏的肌肤亦是亲密相贴。
他轻笑一声,模样懒痞,“爽不爽?”
关书桐轻扯面部肌肉,笑得懒洋洋、软绵绵,一种神志不清的飘忽感:“有点。”
“想不想再玩?”他问。
她摇头,感觉再玩下去,真能没命。
“跟他有这么玩过么?”
“谁?”
“仇野。”他点出那个名字的时候,一手勾着她的腰,一手还搭在她腿上。
又坏,又浑。
“没有。”关书桐说,“只跟你这么玩过。”
打小,他们一起学潜水,一起玩这种幼稚又要命的憋气游戏。
她只跟他玩过。
谈斯雨舔了下.唇.瓣,“那个发圈……给你找回来,你怎么给他了?”
“啊……”她拖着长长的腔调,醉酒微醺了般,眼珠转到左上方回忆了下,又看回他,双手从他肩膀上移,勾着他脖子还不够,扯着他后脑的头发,揉乱,“你想要吗?”
他拇指在她腿肉按了按,眸色晦暗,“哪种?”
“发圈,你给我找回来的哪种,”关书桐勾起唇角,“想要吗?”
“想要。”谈斯雨说,忍着头皮传来的微麻刺痛,“但我想要的,从来都是独一无二的,而不是你给过别人的。”
要求还挺多。
关书桐抚摸着他的头发,他发烫的耳朵,他线条凌厉的下颌,坏笑:“如果我说,我没给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