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偷懒这种事儿,
有一就有二。
低温天气持续好一段时间,在关书桐嚷嚷着学习时间减半的时候,工作日的凌晨五点半,
谈斯雨始终风雨无阻、准时准点地出现在她的小出租屋内。
高标准、高效率,
配上最为关键的高执行力,
这样的人,
即便你不看好他的固执死板,
但也会嘆服他抵御外界诱惑、专註不二的精神。
他明确他要做什么,
达成什么目标,取得什么成就。
像电影开头三分钟便抛出钩子,
吊起观众兴趣。随着他的持之以恒,
观众期待值呈几何式增长。
就连被他定为“目标”的关书桐,都不由为他动摇,
在某个气温跌破10c的凌晨,她把备用钥匙交给他,
并千叮咛万嘱咐,
要他小心保管。
谈斯雨掂着那枚钥匙,
“不怕我大半夜跑你家裏?”
关书桐冷笑:“你要想做什么,有没有钥匙无所谓,
你选择直接破门而入。”
他是有那本事的人——我想开窗你不让,ok,
整座房子直接给你轰了,风景无限好,
处处都是“窗”。
就一本书的事儿,关书桐从中旬问到月末,
谈斯雨都敷衍着,说是找到合适的时机,
他会帮她还给仇野。
“要不还是我拿给他吧,我怕你俩打起来。”关书桐同他开玩笑。
他当时正用笔电写着email,纯英文的,不知发给哪位,一心二用地回她:
“如果我们打起来,你帮谁?”
水笔在葱白指间转一圈,关书桐无所谓道:“我看戏。”
他拿余光瞥她,“中立派?”
“不然?”她落笔,胸有成竹地做着完形填空题,“不明真相,不予评价。”
“那就别掺和我们的事,”他劝告,“离他远点。”
她捕捉漏洞:“同理,也离你远点?”
谈斯雨不答应:“这是我跟你的事,与他无关。”
“那我跟他的事也与你无关。”
他们三人就像箭头互指的三角形,各有各的账要算,错综覆杂,又一目了然。
键盘声停下,谈斯雨侧目望她,像是过了这么久,才终于反应过来,她和仇野之间藏了事。
“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不关你事。”关书桐谢绝他迟到的关心,“我们还什么关系都不是,我不喜欢任何人越界掌控我的事,也不喜欢任何人对我指手画脚,干涉我的社交。”
她把话说得这么明白,行,他不多事,他不问。
但不代表,往后她任何事,他都不会分神,投去几分关註。
月末气温回升,关书桐请了半天假,大清早前往科三考场。
考试时间不太友好,正值早高峰,车来车往。
考试车在红绿灯前停下,等待右转。
关书桐捋着记忆,盘算接下来的路线和车速要求。
跳绿灯,她踩油门,左右观察后视镜时,瞥到车流中一臺招摇过市的芭比粉兰博基尼。
谈斯雨说他会来给她送车。
语气随意得像是喝嗨了,吹牛说分分钟几百几千万订单的装x男。
不同的是,谈斯雨是真有几百几千万来撒。
价值千万的豪车大摇大摆开在路上,吸睛是一回事,其他车辆下意识回避也是一回事。
他控制着车速,在旁边跟了她一路。
稳稳当当地抵达终点时,考试通过的提示音响起,关书桐不住在想,她这样算不算作弊。
安全员送她回起点,她接着考科四。
驾照是考完当天现拿的,关书桐等了一两个钟,差不多中午才出考场。
谈斯雨在外边等她,嫌晒,车子停在树荫下。
关书桐挎着单肩包,过去敲他车窗。
他开车门,从主驾下来,斜额示意她上车,“试试?”
“要是撞了怎么办?”她对自己车技还不是那么自信。
他无关痛痒:“有保险。”
她把包丢进车裏。
他绕过车头到副驾,风把少年磁沈带笑的声音送过来:
“我也会在。”
轻飘飘,又出其不意地在她心湖擦出粼粼波纹。
芭比粉的大牛再好看拉风,也不适合停在她租房楼下。
上次他送她的那双高跟鞋,她收下了。
至于这一辆车,她没说收不收,只是让他开回东山郡停放。
周末她仍会到他家,和关书灵见面。
偶尔会借他家的车载关书灵外出游玩。
当然,大多时候,都是谈家司机在主驾开车,而她在后座照看小朋友。
仇野母亲应是好了些,每逢大课间和最后一节自习课,他都如常到高三1班找她。
这模式从学期初,持续到学期末。
关书桐和谈斯雨的关系在暗,但仇野是明晃晃来找她的。
在外界看来,比起以往模棱两可的状态,她和仇野的关系愈发暧.昧不明。
流言蜚语在暗地裏涌动,像城市下水道裏汩汩不息的暗流,经不起阳光的暴晒,从不搬到明面来。
关书桐不是污水处理厂,她有自己的定位,一边是学业,一边是工作——高考是卡在眼前的人生分水岭,“going”生意蒸蒸日上。
赵家的事,她也时刻盯着,像一条蛰伏在草丛中,吐着信子,伺机而动的蛇。
谈斯雨说,赵庆恩交给凌雅解决。
那,赵家另几个呢?
因为赵庆恩那事,赵嘉业颜面尽失,人到中年,脑子不活络,还不肯放手给年轻人机会,衣关服装走向没落,股价下跌,市值蒸发。
郑云轻近些日子十分低调,facebook已许久不更新动态。
赵庆欣倒是舍得撕破脸皮,追人追到人尽皆知。
虽说上课不固定教室,但谈斯雨有他自己固定的宝座,这事儿人人都知道,也都井水不犯河水,不会触他霉头。
赵庆欣自然也知道,她总能赶在上课前,把今日份的舒芙蕾和冰美式送到他课桌,一而再,再而三,形成一种标志,外人一提到“舒女”或者“美式女”,便知道是她。
据陈怡佳说,因为这事,谈斯雨已经放弃他的宝座,开始随机找座位坐了。
说到谈斯雨……
很多时候,关书桐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他。
没错,确实是“应对”。
因为他让她苦恼,进退为难,辗转反侧。
她知道他是王牌,在他一再表忠心后,她也知道他慷慨大方,随时能为她所用。
只是她没魄力,没底气,不敢轻易使用。
某天,从服装厂出来,孙颖说要请她喝咖啡,见她单手托着下颌发呆,她一语中的:
“你看着像电影裏,为情所困的女主角。”
只是十二月下旬的鹏市,没有大雪纷飞,没有唯美滤镜,也没有标配的开司米大衣和围巾。
气温癫到直飙28c,商场店铺、地铁公交都开着冷气,即便是冰美式,也浇不透关书桐那颗被人燎起的芳心。
“他说得对,”她承认了,“我确实别扭,也不知道别扭个什么劲儿。”
孙颖不是很懂:“那你到底在别扭什么?”
关书桐思考得很认真:“对他挺有感觉……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好像不是那么想跟他在一起。”
像是抵抗他太久,形成了一种惯性,潜意识裏难以接受和他交心,处成一对真心相爱的情侣。
“你这话说得……怎么说呢?”孙颖揣摩着,“像个渣女?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
关书桐一琢磨,拧紧的眉头舒展开,释怀了:
“那就当是他报应好了,以前他对我也挺渣。”
对她不主动,也不会拒绝她的示好,面对她的结婚请求,他更是冷脸不负责。
再结合他英俊多金的硬件……啧,妥妥的渣男标配。
孙颖很上道:“追妻火葬场?”
关书桐纠正:“没有‘妻’。”
孙颖便送了她一个“嘁”。
十二月下旬,国际部比本部要多几天的圣诞假,从12月25日开始,直到1月3日结束。
final
week期间,谈斯雨也没疏忽大意,凌晨仍往她这边跑。
关书桐问他,这个假期怎么过。
出国。谈斯雨云淡风轻地回答她。
关书桐点头,表示了然。
以为这个话题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揭过去了,他却忽然补充:
“去美国。我爸妈和我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都在。”
“一家人度假?”关书桐接话,“真羡慕。”
“那你要不要来?”谈斯雨问她,“可以把grace也带上。”
关书桐摇头,“你们一家难得一聚,我和grace这俩外人,还是别掺和了。
至此,谈斯雨退而求其次:“24号晚上有空么?”
不用她多问,他打直球:“想约你。”
“约我做什么?”
“直接说出来,多没意思。”
那时临近冬至,晨曦姗姗来迟。
他胳膊搭在阳臺护栏上,白皙长指松松地拎着一杯美式,目光越过纵横交织的防盗网,落在地平线那一缕灿金色的光芒上。
风徐徐地吹,他额发飘动,侧脸轮廓深邃流畅,下颚线条明晰硬朗,帅得独具一格,少年气十足。
她神迷意夺,应承的话脱口而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