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殿的人都惊呆了,纷纷凝视着殿中,皇帝递了个眼色,秦越霖立即抱着小公主退下。
不明就裏的武德侯夫人惊慌之下,整个人脚一软扑在地上。
皇帝低头望着殿中的乐蕴,脸色几乎是铁青的,言语之间的冷意,足比得上外面的寒天冻地。
“为何?”
乐蕴慢慢抬起头,轻笑道:“臣要告发,武德侯夫人魇镇公主,证据确凿。”
“你胡白——”武德侯夫人惊恐地看着乐蕴,“你怎敢在御前如此冤枉于我!”
乐蕴却不慌不乱地站起身:“有没有,搜就知道了。”
“皇上……”武德侯夫人半老的花容顿时失色,“妾身怎敢魇镇公主?请皇上明察……”
“清渠。”皇帝唤了一声,立即就从皇帝身后缓缓走来一名秀美的宫人:“皇上。”
“去带几个人,随乐大人搜证。”
“奴婢遵命。”
宫人在武德侯夫人方才更换下的衣衫中,搜出了魇镇所用的偶人,上面以银针刺在偶人命脉,书写着公主的生辰八字。
武德侯夫人面色惨白地看着皇帝,以头抢地,百般哀求着哭喊冤枉,皇帝被这刺耳的哭声扰得烦闷,而乐蕴却依旧含着笑意,志满得意地站在殿下。
一切都遂了她的意,她自然笑得出来。
皇帝先命人将武德侯夫人羁押宫中,甚至不曾放几个命妇公主离去,吩咐柳崇徽在此照应,以封锁消息,而后带着乐蕴与一班御前的宫人回到了勤政殿。一踏入勤政殿的门,皇帝便厉声道:“外头跪着——”宫人只得齐刷刷在殿外跪下,乐蕴刚想敛衣,又听皇帝道:“你进来——”
清渠微微抬起秀丽的眼眸,望着那个如一朵云般飘入殿中的人,她很奇怪,怎么到了这个时候,这个人还是不怕呢?
空旷的勤政殿裏,只正中摆着两个炭炉,炭火是刺目的红,也是能焚尽一切的热,乐蕴垂着眼眸,盯着眼前的一炉炭火,那火光似乎在引诱她沈沦,她在冥冥之中,看见自己在火中舞蹈。
皇帝走到御案前,愤怒的她将笔墨纸砚一挥在地,纷乱声裏,乐蕴无奈地跪在地上:“皇上息怒。”
一套上好的茶盏摔在她眼前,茶水顺着青砖地缝洇湿了她的衣衫,皇帝终于怒不可遏,厉声道:“你究竟要做什么?”
乐蕴却依旧平静而无辜:“臣检举武德侯夫人心怀不轨魇镇公主……”
皇帝怒极反笑:“所以朕还要奖你?”
“此乃臣分内之事。”
皇帝两步走到她面前,拎着她的领口,扬手给了她一掌,直打得乐蕴半边发髻都乱了,官帽滚在地上,嘴角渗出的血丝滴落在上头。
那样瓷与玉一样的肌肤,浮起肿胀的掌痕,那颜色让皇帝也是一楞——自己又打她了?
明明那一次之后,她告诉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要再伤害这个人了,为何,为何还是……皇帝松开手,任由乐蕴倒在地上。
乐蕴抬手按在唇角,抹去上面的血,慢慢抬起手,眼中似有一团火在烧:“皇上要责罚臣,怎敢劳皇上亲自动手,传下面的公公来就是,臣无有不受的。”
“乐蕴——”皇帝尽力克制自己的怒火,她不愿意再弄伤乐蕴,“你非要将事情闹大吗?”
“臣不敢。只是一个武德侯夫人此举罪在不赦,依律当诛九族。臣一心为皇上,就是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是以臣……”
“好一个赴汤蹈火,好一个在所不辞。”皇帝冷笑一声,“你知道赴汤蹈火是什么滋味?朕现下把你交给周祯,你以为他审不出来那东西是怎么到那妇人身上的?”
乐蕴闭上眼:“皇上若不信臣,自可将臣下狱亲鞫。”
“下狱?你为了一个下作妇人,要逼朕把你下狱?到时朕就不得不在那妇人和你之间选一个,对不对?乐蕴,你以为朕舍不得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