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渠记得,今日是乐蕴被判杖毙的日子。
她很快就猜到了皇帝那个惊人的计划。
如若她的猜想不错,那么隔壁……就定是乐蕴无疑了。
她终于还是无法理解皇帝对乐蕴的情感,索取,占有,这些都不是爱,但皇帝却依旧选择固执地用这样的手段强硬地挽留乐蕴。
她嘆了口气,将窗子推开,抱膝坐在窗前,任由月色如流水一般倾泻在她的身上。
“雨晴烟晚……”
“绿水新池满。”
“双燕飞来垂柳院,小阁画帘高卷。”
“黄昏独倚朱阑。”
“西南新月眉弯。”
“砌下落花风起。”
“罗衣特地春寒。”
春夜的风吹在身上还是微冷的,清渠却不觉得,她一遍遍地唱着歌,只因她记得这是江南的歌。
月华如练,月明千裏,这轻雾一般的歌声,如同潜入梦中的一缕春风,将乐蕴从生死的关头硬生生扯了回来。
乐蕴又梦见了江南。
自从她踏入长安,便再未梦到过江南。
她似乎又回到了江南,回到了那片梦中的水泽,乌篷船摇摇晃晃地划着,母亲坐在船头梳着长发哼着歌……雨晴烟晚,绿水新池满。双燕飞来垂柳院,小阁画帘高卷。黄昏独倚朱阑,西南新月眉弯。砌下落花风起,罗衣特地春寒。
乐蕴刚想开口唤一声,却看见姑母从船中走了出来,她走得那么安静,似乎是不忍心打破江上的歌声,那歌声一如江上缥缈的烟波,随着波纹轻轻摇曳荡漾。
乐蕴笑了笑,知道这样的美好并不属于她,她独自立在船头,望着姑母一步步走向母亲,走向那悖逆世俗与人伦的情感,她并不觉得羞耻,因为爱与被爱的一切都是平等的,这也是她甘愿与皇帝、与苏祎相爱的原因,她总是需要被爱着。
但这样飞蛾扑火的感情,终究只是让她沦落得万劫不覆。
皇帝也听到了那歌声,但歌声细细弱弱地,听得并不真切……可她还是在一恍惚之间,看见了乐蕴轻蹙的眉头,她立即抓到了这样一点希望,命人将窗子推开,让那歌声能够传得更清一些。
清渠只是一遍又一遍,用那副柔软而凄恻的歌喉唱着这首歌,她不知自己这样做的意义在哪裏,但还是一直唱着。
伏在床上的乐蕴终于一点一点松开紧闭的齿关,宋温立即让人把药给她顺下去,眼看着乐蕴慢慢滑动的喉,皇帝只觉得一颗心终于落了地。巨大的喜悦让她顾不得在场还有那么多人,握着乐蕴的手贴在脸颊上,她知道乐蕴终究是活下来,而自己己将会拥有她,不会再被任何人夺去。
她一声一声轻轻地叫,阿乐,阿乐,千言万语,百转千回,却终究只化作一句又一句的阿乐……皇帝的眼中一片泪光。
清渠唱了一晚上的歌,皇帝也就这样在乐蕴的床头坐了一晚。
那一年的早春下了一场雪,雪落地即化,西市刑场的土地在一片泥泞当中,悬吊起一具美丽而狰狞的尸体。
人们路过时,总不免会觉得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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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大家,因为我实在不忍心再让小乐乐便手打牛肉丸了(主要怕大家揍我)所以后半部分就不写了,啦啦啦。
mu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