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酒本来自西域,取大葡萄酿成,浆绿味甜,喝着并不辛辣,可后劲儿却大。苏祎大约知道她的酒量,本就有哄她玩的意思,见她越喝越上头,怕真的后劲儿上来,渐渐便开始有意拦着,谁知乐蕴脸上早挂了层薄薄的春色,眼光迷离,抱着酒坛子不准她动。
苏祎仰头嘆息:“行行行,不动。”
乐蕴早丢了盏子,那一坛酒见底,本也不多了,便索性直接抱着坛子灌了起来,这可叫苏祎大吃一惊,哪裏有这样喝酒的法子?连忙连哄带抢的才将坛子抱了回来。
苏祎瞧那一坛要十两黄金的翡翠冷是滴酒不剩,再看乐蕴,半幅衣襟上皆湿透了,美酒顺着颈往下流,流过的肌肤上一片光洁的水渍。乐蕴今日换了衣裳,菱青的抹胸外只罩一件撒花的银红褙子,这两种颜色将她衬得惊人的白,浑然一块玉石般润泽。
乐蕴大约是醉到了劲儿,枕着手臂,歪着头道:“都小气。”
苏祎好笑道:“北苑的御贡也未必有这个贵重,乐相,你也忒不识货了。”
乐蕴垂下眼睫,半边的发逶迤堆在脸颊边,搔得她痒得很。
苏祎见状,伸手替她挽了一挽,却被乐蕴抬着一双潮雾弥漫的眼凝视着。
苏祎喉咙发痒,低声道:“乐相,你不好这样看我。”
乐蕴却已听不大明白似的,眨着双水眸道:“郡主……”
“是我。”苏祎道,“乐相。”
“乐……相。”乐蕴呢喃道,“皇上……”
苏祎眼一垂,放眼那一桌子的狼藉,“这儿没皇上,皇上在太极宫裏呢。”
“皇上在哪裏……”
“太极宫,勤政殿,要不就是那秦姓公子的兰室。”苏祎倒了半盏残酒。
“那我在哪裏……”
苏祎那酒还没沾到唇边,乐蕴忽然抬起头,坐正了身子,喃喃道:“皇上是不是在找我。”却又摇了摇头,“不对,她应当去找崇徽了……去找秦公子了,不不,她有孩子了,不能同房,还是去找柳崇徽了……”
“这人莫不是喝傻了……”苏祎嘆道,“哪有耍酒疯说胡话的。”
“左右,她是不找我了。”乐蕴忽然一嘆息,整个人一头栽到了酒盏裏,好在那盏子裏没剩多少底,苏祎将人捞起来时,也只是在眼睫上挂了一串水珠。
苏祎拿帕子抹了抹她的脸,将人搭在肩上扶到裏头榻上去,索性这雅间裏万事俱备,一向也没伺候过人的苏祎也不知怎么照料一个喝醉了只会说胡话的人,只把她扶到榻上躺着后便不知所措。
折腾成这副样子,苏祎也没了喝酒的心思,只坐在榻下替她打着扇。
皇帝有了子嗣,倒把乐蕴弄得这般失意,说是不在意,其实只是自欺欺人罢了。
乐蕴双颊酡红,如渥丹般莹润,苏祎打着扇,不觉便凑近了些。酒香与粉香似乎融在了一起,闻着就让人醉,和她那双眼一模一样。
眼儿媚,眼儿媚,这样的人儿,怎么皇帝就不知道爱惜呢?
没关系,那她来替皇帝爱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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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乐子纯吊系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