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风拂过乐蕴鬓间的槐花,轻轻摇落了加班细雪似的花瓣,落到她的耳上。
苏祎本想替她拂落,却见乐蕴眼中轻雾似的一片水光,不知又触中了什么伤心事。
一样的水色,却与七年前她所见乐蕴眼中的大相径庭,苏祎想,欢乐极兮哀情多,大约人过了一定年岁,便再不会像年少时那样欢愉了,可她却还是难免伤感,伤感乐蕴明明还这样年轻,人却一日一日的沈静。
然而那时的苏祎还不曾料到,后来的日子裏,她还要孤寂地面对着乐蕴,凝视她一日日的消沈,一日日的偏执,在日覆一日的疯狂中,将所有的欢愉都熬得干凈,却无能为力。
“相见争如不见,有情何似无情。”
臺上那歌女似乎也看到了乐蕴的目光,自然而然地也看见了与她同坐的苏祎,在那歌女心裏,这两个女子,衣着绫罗绮秀,一掷千金来到这瓦舍裏,不为寻花问柳,只为听上一曲消遣光阴,哪裏又能懂得这词曲中的伤心?
一如她也只是记住了句子,按宫商将歌唱出来罢了。可她越看乐蕴,便越觉得这人眼中的悲意是那样的沈,宛如暗夜流动的幽深静水,什么都照不出来。
“笙歌散后酒初醒。”
歌女起身下拜,缓缓下臺离去,周遭一片叫好声裏,乐蕴却早已收拢了眼中的悲意,化作一片清淡笑容,起身道,“曲儿听完了,还不走吗?”
“这裏头就有吃饭的地儿,咱们垫些东西再回去。”苏祎执起她的手,领着她问了一声哪家的厨娘手艺好,得了回应便拉着乐蕴进了一家酒楼。
苏祎点了些家常的菜式,笑着道:“家常的菜才最好吃。”
等菜的时候,乐蕴依窗望下去,见街上好不热闹,苏祎瞧她看得认真,也跟着望下去,只见街头一伙人慢骑着马招摇,为首那人是个着武人打扮的女子,瞧着便是英姿飒爽,苏祎笑了笑:“原来是她啊。”
“她?”乐蕴道,“郡主认得她?”
“奇怪,你不认得她?”
乐蕴喝了口茶,摇了摇头。
苏祎笑道:“她就是玉箫啊。”
乐蕴眨了眨眼,这个人她虽没见过,但名字却实实在在听过,不但听过,简直如雷贯耳。
若说自己与如今的柳崇徽是皇帝在文官裏的得意之作,那玉箫与其兄长玉朔便是皇帝在武将裏得意之作腹。玉箫的兄长玉朔,乃是当年替皇帝征讨辽东得胜的护国大将军。只是玉箫随兄长到辽东戍边时,乐蕴还未被皇帝启用,这些年玉箫人在辽东,乐蕴也只是从皇帝口中时时听过这个名字,却从未见过这个人。
“她不是在辽东吗?”
“她兄长回京述职,将她带了回来,我知道的,皇上的意思大约是要将她留下,就在自己身边栽培着。”
乐蕴眉头轻挑:“皇上……终于要收拢兵权了。”
大周久不经战事,武事上多有废弛,渐渐生了崇文轻武的风气,皇帝想要扭转官场之风筹措已久,看来如今就是要着手实施了。
--------------------
所以现在的局面就是
渣皇派乐子到祎子那当卧底,让祎子喜欢上乐子
而祎子偏偏正好喜欢乐子
乐子又因为渣皇太渣当了双面碟。
当然了小柳对这一切都毫不知情,她甚至还停留在渣皇与乐子闹别扭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