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心跳忽然加快,
江珩莫名产生一种直觉。
他点开消息框,只见对方发来的消息,只有短短八个字——
沈清淮:[有事耽搁,
归期未定。]
身上的被子一时间像灌了铅似的,
压得江珩喘不过气。
一瞬间仿佛浑身的力气被抽走,江珩倒回床上,捧着手机,
呆呆地看着沈清淮的头像。
“归期未定,所以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江珩缓了缓神,
深吸一口气,
打下一行字。
江珩:[好,
等你。]
紧接着手机熄屏,
被扔去一旁,江珩整个人埋进被子裏没了声息。
“咚咚咚——”
“江哥?你起了吗?”
门外,
陈武试探性叫了几声,
过了许久没等人来开门,
于是掏出了沈一扬给的备用钥匙,找来了房间。
一眼看过去没看到人,
陈武又喊了一声:“江哥你在哪儿?”
没有人回应,
陈武小声嘀咕了一句:“难道出去了?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忽然间,
被子很细微地动了动。
陈武好奇去掀,
等露出江珩落寞的脸后,惊讶出声:
“江哥?你怎么一声不吭,
这是把自己埋了吗。”
江珩微微睁开眼,
声音沈闷沙哑:“他今天不回来了。”
“谁?你说沈哥?”陈武眨了眨眼,
表情有些无奈:“害,今天回不来,
可能明天就回来了呢,江哥你别反应这么大,你刚才脸白得差点把我吓死。”
江珩没说话,翻了个身背对他。
陈武拍了拍他,安慰道:“没关系的,就差这么几天,我陪你等。”
听了他的话,江珩稍微缓过一点神,被陈武拽着下楼散步,没等走多远,就遇到沈一扬在和修剪的师傅说话:“淮少去c市参加宴会,大概要一个月后才回来,慢慢修,不用急着赶工,保证质量。”
江珩听见后转身回了房间,默默盯着墻上的画。
画上的人还是那样地清冷出尘,只是相比之前看到的,似乎更远了些,薄薄的纸面像间隔了两个世界。
江珩垂眼,目光下落,被精心包装过的礼物就放在茶几上,他起身拿起,转头离开了房间。
在走廊的另一边,是沈清淮的房间。
江珩在打扫卫生的保姆帮助下,将礼物放在了床头,也没有署名就离开了。
既然不知道沈清淮什么时候回来,那就把礼物放在他第一眼能看到的地方。
江珩呼出一口气,慢悠悠走去餐厅找陈武。
第二日、第三日、第四日……
沈家的日子一成不变,或者说是江珩和陈武的生活一成不变。
陈武受到沈岩的监控,沈家其他地方又有安保和监控,两个人整日没事干,除了散步外就只能宅在银月楼找些娱乐活动。
江珩做什么都没兴趣,和陈武逛马路回来,在路过后花园时,突然听到人的说话声。
“江哥,你听到声音没有?”陈武竖起耳朵去听。
声音听上去年纪不大,不太像是沈一扬。
陈武的话音未落,江珩转身迈开大步走进后花园,远远的就看见亭子下坐着几个喝茶说话的人。
二人停在树丛后,看清了那些人的样子。
后花园的亭子不大,桌边只有两把椅子,坐在左手边的,头发挑染出一撮白色的男人,看上去也就只有二十出头,桌上放着沏好的茶,却顾自晒着太阳喝饮料。
他对面的男人年纪和他差不多,喝茶的同时眼睛不断瞥着四周,明明长相端正,楞是给他看出了一种贼眉鼠眼的感觉。
这些天江珩和陈武在沈家四处闲逛,大部分时间也能瞥见一些长老高层出行,也大致记下了他们的样貌,可对眼前这两个人丝毫没有印象。
但他们身后站着的随行人员裏,其中一个保镖却看上去很眼熟。
“那不就是之前提醒我们不要靠近荷花池的人么,他怎么会来这?”陈武认出了那个人,不禁疑惑道。
“他是保镖,当然是跟着老板来的。”
江珩註意到他站在鼠眼男子身后两米远,在本就不大的亭子裏,半只鞋面已经踩到了臺子边缘。
在陈武还没反应过来之前,江珩先一步走了出去。
亭子内,鼠眼哥眼珠子转了一圈,刚把视线从亭子的柱子上移向花园内,忽然被一双手挡住视线。
“就等了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你眼睛都转了八百圈了,有病就去治。”白毛皱眉嫌弃道。
鼠眼哥斜睨他一眼:“关你屁事。”
“老子看得恶心。”白毛往地上淬了一口,原本干凈的地面上赫然多了一口黄白的痰。
鼠眼哥看了想吐,皱眉骂道:“你要死啊,要发疯滚回你家,这儿可不是你脱袜子抠脚的地方!”
白毛动了动露在外头的脚趾,踩着凳子正了正身:“要滚也是你先滚,阴沟裏的老鼠什么时候也敢上大街了,是洞裏的垃圾不够吃了,还是臟水不够喝了?你说个数,爷心情好说不定能打发了你。”
“你小子吃屎迟早烂头皮!”
鼠眼哥恶狠狠咒了一句。
眼熟保镖被二人的话恶心到,但也不能表现多明显,只能微微皱眉,下意识往后退。
但就在他后退一步,忽然察觉到踩空的危险感时,一只手突然撑住了他,把他稳稳推回臺子上。
保镖惊魂过后,回头一看,江珩的脸赫然映入眼帘。
“后面没有臺阶。”
江珩没什么表情地提醒了一句,那保镖认出了他,眼神微微一变。
与此同时,江珩目光在他耳后的纹身上扫了一眼:“安保人员还能出外勤?”
一句正常闲聊的话,已经透露出对方认得自己,保镖很快平覆了心绪,回了一句:“也是工作之一。”
江珩点点头,瞥见了他胸牌上的名字“0982夏逸”。
在他们没註意到的亭子内,白毛和鼠眼哥原本正斗嘴,白毛听到外头的动静率先皱眉看了过来。
江珩转身离开亭子,却忽然被人叫住。
“站住!你谁啊?懂不懂规矩?爷说话的时候,你们嚼舌根像什么样子!”
白毛把手上的饮料瓶随手一扔,一双黑眼瞪向江珩。
饮料瓶不偏不倚砸在了江珩脚边,没盖盖子的瓶口溅出黑色的饮料,洒在了江珩的鞋上。
“餵!说你呢,哑巴了是吧!”白毛见江珩没反应,不爽地拍桌子道。
江珩垂了垂眼皮,弯腰捡起饮料瓶,转身走回亭子。
他的步子不小,走起来不仅速度偏快肩膀还很稳,长身挺立,向着白毛靠近,高大的身形眨眼间就逼至眼前,瞬间的压迫感让白毛脚一滑,差点跌下凳子。
“停下!”
眼看着江珩到了眼前一米之外速度还不减,白毛下意识喊出声,黑压压的阴影适时停了下来。
饮料瓶被“咚”地一声扔在胸口,眼前的男人发出低沈严肃的嗓音:“垃圾,不得乱扔。”
不仅是白毛楞住,一旁的鼠眼哥也被江珩的气势惊讶到,一瞬间还以为是沈清淮现身。
然而一转眼,他註意到江珩身上穿着的衣服,那料子和花纹,明显是沈清淮的私服设计。
鼠眼哥立即便有了底气:“你绝对不是沈家的人,同时也不像别的家族的正经人,身上又穿的是清淮哥哥的衣服,你就是清淮哥哥最近带回来的那个散修吧。”
江珩没否认,在听到鼠眼对沈清淮的称呼时,眼底覆上一层冷意。
鼠眼哥说话时,眼珠还在江珩身上下扫视一番,末了翻了个白眼:“清淮哥哥的家什么时候能让这种货色进了?”
“听说是用什么手段讹上了家主,为了钱才死皮赖脸赖在沈家,清淮哥没办法才把他们收来的,呸!真是下作!”
白毛把饮料瓶往后面的花圃随手一扔,江珩顿时眸光一冷,往前迈了一步。
白毛下意识往后一缩。
江珩居高临下,俯视二人道:“银月楼不是什么人都能进来的,二位有预约么?”
“哟,你还懂预约吶?”白毛哈哈笑了起来,嘲笑这个外来的散修什么也不懂:“那你知不知道爷是谁?”
“不知道。”
“爷是云珍长老的长子,未来的长老之位继承人,沈家的股份我们家占了10%,这么说你能听懂吧?”
白毛做出一副夸张的表情看着江珩,后者没什么反应,转头看了眼鼠眼哥。
鼠眼哥见白毛自报家门也不甘示弱,也介绍起自己:“我是沈泽长老的长子,继承人,股份我们家占10.05%。”
这两个人在沈家,也算是沈惑一辈的公子哥,地位不算低。
“我们都是清淮哥的族亲,自然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想扔什么就扔什么,他才不会怪我们,倒是你,别以为进了这院子就能当人了,识相的赶紧给爷磕头道歉。”
但江珩才不管他们是谁,也不管他们吹嘘自己有多厉害:“所以,二位有预约么?”
鼠眼哥:“……”
白毛:“你他娘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江珩冷声道:“没有预约,不得私自踏入银月楼范围,更不得污染环境。”
“臭小子,我看你是找打!”
白毛一拍桌子,整个人“噌”地从凳子上弹起,下一秒被江珩一把摁了回去。
肩膀上的力道大得惊人!
白毛整个人被压在凳子上动弹不得,他眼裏充满了高位者的挑衅与怒火,成功点燃了江珩动手的引线,抬起拳头就要落到人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