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司铃看见是江珩,
于是斟酌了会儿,微笑回道:“他去换衣服了。”
江珩犹豫了一会儿,他想问清楚沈清淮的具体所在,
但见司铃饶有趣味地盯着自己,
默默地又把话给咽了回去。
算了,在自家地盘,他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事。
这么久都不见他来找自己,
想来自己在他心裏也没那么重要。
江珩情绪低落,跟着秦礼等人走近大厅,
随后独自一人找了个角落待着。
这次晚宴用餐和跳舞同时进行,
因此整个大厅的布局呈现包围状。
大厅四周围着一圈餐点和酒水饮品,
外围有一圈沙发桌椅,
可以提供客人休息用餐,同时大厅中心就是舞池,
乐队就在舞池边,
可以随意选择自己要的舞曲。
龙纹扶梯上的二楼是贵宾区,
几位家主和长老就在上方落座。
江珩坐的角度,正好能看见沈岩和一个花白头发的男人在二楼雅座说话。
“法器铺闹事的人,
都处理了没有?”沈岩捻着珠子,
低声对身边的沈泽道,
上下唇几乎没动。
沈泽回道:“处理了几个,
这些散修人多又杂,混进人群就不好找了。”
沈岩道:“损坏多少?”
沈泽回道:“他们闹了将近十天,
平均每天毁掉一件,
被偷走了七件,
损失大概这个数。”
沈岩面部有了些变化:“你觉得这是何人所为。”
沈泽气愤道:“还能有谁,就是那个什么散修会的!一群乌合之众!”
沈岩捻了几颗碧玉珠,
不置可否。
他眼神扫过楼下的每一个人,忽然问道:“清淮呢?从一开始就没见他出现。”
这时,原本和其他家主聊天的沈云珍,不知不觉就凑了过来:“奥,我刚才瞧见他了,说是礼服出了点意外,正在后头换呢。对了家主,白家主有事想同您聊呢。”
沈岩动了动,起身往白家那处走,但目光却一直盯着大厅角落的某个人。
江珩感觉到目光註视,坦然地望了回去,但对方很快就走入了屏风后,他起身绕去别处,关註着楼上的一举一动。
大厅裏,宾客们有说有笑,踩着音乐鼓点咀嚼美食,飞起的裙摆擦着挺直的西装,在舞池裏翩翩而动。
几乎没有人独自待着,就连秦礼都有不止一个人搭讪,更别说其他宾客,但暗中关註司铃的人却格外多。
司铃正和陈武讨论着菜品的味道,忽然两个熟悉的人就围着二人凑了过来。
“司铃小姐你好,我是沈泽长老的长子沈舒言。”
鼠眼哥踩着白毛的前脚掌先一步和司铃握手,司铃对二人的出现,下意识生出警惕。
白毛被他抢了先机,眼刀快把他剁成肉泥,但碍于司铃在,只能咬咬牙介绍道:“司小姐你好,我是沈云珍长老长子沈白。”
“你们好。”司铃后退一步跟二人保持距离。
陈武躲在司铃身后,小心地拽了拽她的衣袖,用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提醒道:“司小姐,这俩不是好人......”
司铃点点头:“我也觉得。”
她们小声交流着,对面白毛和鼠眼也在暗自较劲,一个狠狠踩后面之人的脚,另一个狠狠拧着他的胳膊,两个人面部都不可控制地表现出狰狞。
“咳......司小姐,不知在下可有荣幸请你跳一支舞。”鼠眼先一步踹了白毛一脚,向司铃发出邀请。
司铃面无表情,婉拒道:“不好意思,我现在不想跳舞。”
听到她拒绝了鼠眼,白毛立刻斜着眼鄙视道:“就你还想邀请人家,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脸多大!”
他骂完,也没有註意司铃皱起的眉头,随手端了杯酒来,对她露出微笑道:“司小姐,想必你也应该了解过我们沈家,简单来说,能嫁入我们沈家,对司家而言是莫大的荣幸,你也应该有这个觉悟。”
“沈家能排得上号的,除了沈清淮就是我,沈清淮你就别想了,他就是个阎王。我就不一样了,我妈的实力你也知道——我听说你爸也没了,你也是妈带大的,那正好,我和你一样家裏都有矿,要是咱们结婚,妈对妈,矿对矿,门当户对!”
陈武实在听不下去,出言提醒道:“你快别说了,没看到司小姐脸都黑了吗?”
“哪儿来的贱民,轮得到你来插嘴!滚出去!”白毛直接用酒杯泼了他一脸。
“住手!你别太嚣张!”司铃伸手护在陈武身前。
秦礼和白栩听到这边的动静,赶紧跑过来拦在二人面前。
秦礼看了眼面前的白毛,冷笑一声:“切,我还以为谁呢,原来是你这个吃软饭的,这么久不见怎么还是这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
白栩狠狠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道:“你又不是第一天看他这样,之前在你家开会的时候,他骚扰全场女眷后挨了七八个巴掌,我至今都还记得那场盛况。”
“你不说我也记得,自打那之后,我家堂表妹对我的态度都好了不少。”秦礼哈哈一笑。
白毛被他们说得脸色通红,拳头一攥砸得桌子邦邦响:“放肆!这裏可是沈家,你们两个狗*有种在这裏咬人!”
“啧,嘴可真臭啊。”秦礼嫌弃地瞥他一眼。
白栩呵呵一笑:“终于你也能感受到平时你带给我们的感受了。”
“我?我有这么不堪?”秦礼回头看了司铃和陈武一眼,两个人默默点头,然后摇头:“那还是比不过他。”
白毛整张脸都涨得通红,快赶上司铃的礼服了,如果换作平时,他绝对撸起袖子就要动手,但眼下对方有四个人,自己只有一个人......
“被人这样辱骂还没有反应,真是窝囊废。”鼠眼在他身后小声嘲讽,眼神在秦礼白栩上来回扫动:“这几个人一看也是来争抢司家的,人家都知道抱团,你还在这裏自己一个人较劲。”
白毛咬牙切齿:“说得好像你不废一样,有本事别躲在老子身后!”
鼠眼不屑道:“我可没有躲在你身后,反倒是你,在你妈身后躲久了,什么能力什么野心都没了,在你妈脚边当个听话的小狗,抱着你的那一点矿混吃等死。”
“你放屁!”
“我说错了吗?你难道不知道云珍长老在沈家的地位都变低了吗?今日宴会,她都沦落到亲自去招待客人了,再看看你,你手底下可有什么拿得出手的资本?呵,你要是真拿得出手,也不至于被秦白两家的少爷这么当众羞辱吧。”
鼠眼的每一句话都踩在白毛的痛点上,眼前又堆满了嘲讽的笑脸,白毛大受刺激:“那你说要怎么做?!”
鼠眼呵呵一笑,声音似毒蛇般在他耳边环绕:
“动手。”
“我和你一起对付他们,双拳难敌四手,你先吸引他们的註意,我再趁机偷袭。”
“让司家人看看,到底谁才是最合适的人选。”
白毛很快被他的话洗脑,一双眼布满血丝,身体因为紧绷而微微颤抖。
陈武看出了他的架势,赶忙提醒二人道:“他好像要动手了!”
“动就动!一个弱鸡还怕他不成!”秦礼把拳头捏得咯咯响,率先上前一步,白栩默默退后让出位置。
白毛努力调转体内的炁,举起拳头蓄势待发,但很快,当秦礼的炁被召出时,那股浑厚而强悍的力量,瞬间让白毛缩了回去。
打不过,绝对打不过。
“哈哈哈哈这就怂了,你看,我就说不用怕他!”秦礼回头冲陈武挑了挑眉,陈武安心地咧开嘴笑。
“怎么回事?别怂,他只是看起来强,其实只是个纸老虎,有我在,千万别退缩!”鼠眼见白毛怂了,不停地鼓动他:“别让所有人看不起你,你妈在楼上看着呢。”
“对,不能怂......不能怂......”
“呀——!我让你们看不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