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一个外人还给你得瑟上了,你又不是大哥未来的大嫂,当着人的面就惦记家产,嘴脸还能再臭点儿不?”
秦礼怼了沈惑两句,忽然就看见树上抖下许多红梅。
沈惑被怼得哑口无言,秦礼笑着捡起红梅,抛在手中把玩。
另一边,江珩的脸被捏得发烫,一不小心就让沈清淮从背上落了下来。
他急着去捞,却被人握住手臂:“我去引开行尸,你带他们走。”
江珩微微皱眉看向沈清淮,却见对方神态自若,语气轻松道:“放心,我能对付。”
江珩默了默,看向他的眼神有些覆杂:“我不知道出口在哪裏。”
“我相信你。”
沈清淮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道。
他的声音清澈空凈,带有一种分明的颗粒感,冷而柔缓,似山顶上流淌而下的清凉山泉,一路流入山脚下干涸坚硬的土地。
一瞬间,江珩仿佛就立在山脚,抬头看向那山顶上静立的身影。
沈清淮说完后,运炁护住伤腿,纵身跃上高处的树枝。
脸上还停留着被捏的触感,江珩失神片刻,对沈清淮的背影道:“处理完就在这裏等我,送走他们后我来找你。”
沈清淮垂首看他,微微一笑。
秦礼把红梅抛得很高,砸到树盾顶部再落下来:“你说这东西牢不牢啊,万一那些行尸把这天花板吃出个洞,咱们不就成自助餐了吗?”
“不用担心。”
白栩揉着眼睛缓缓道:“从刚才看到的来说,树盾的再生能力比行尸啃咬的动作要快,如果真要在头顶上吃出个洞,需要至少十个行尸聚集在一起吃同一个地方,但这些行尸很显然和你一样没有脑子,想不出这个办法。”
“嗯,有道理。”秦礼扯了扯嘴角,手用力抚摸自己的下颌线,过一会儿忽然反应过来:“你刚刚是不是骂我来着?”
白栩:“你听错了。”
秦礼点头:“嗷。”
一直没有什么存在感的陈武,忽然开口:“……我怎么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几人一齐看向他,陈武话音刚落,头顶上忽然爆开一声巨响,他们惊得抬头去看,却见沈清淮踩着树枝跃出洞口,同时展臂打出无数符咒,清炁荡开扑涌而上的尸潮。
“大哥去哪儿?”秦礼扛起金刚锤就去追,然而洞口在沈清淮出去之后很快合上。
江珩从另一边走出,对众人道:“他去引开行尸,你们跟我走。”
闻言,陈武拔腿就跟到了他身后,其他人面面相觑。
“凭什么?我也要跟大哥去!”秦礼透过树杈看到沈清淮在外头的身影,很快就被行尸淹没,他扒在树杈边,担心道:“大哥受伤了,一个人能行吗?”
白栩幽幽道:“他去都去了,咱们要是不抓紧找出口解决这个该死的楼梯,他会更危险。”
“那我们就非得跟在他身后?”
秦礼不情不愿地看了眼江珩。
沈惑也很不情愿,手上的痛历历在目,现在要他跟着江珩逃命,脸上就是一阵火辣辣的痛。
“随你。”
江珩随口抛下一句。
他一直看着树盾之外,见沈清淮已经将行尸引去了走廊,于是提醒完陈武就立即动手收了红梅树,在众人都没反应过来之前,二话不说和陈武一起冲去了楼上。
行尸的动静突然就在耳边放大,白栩脸色一变,赶忙咬牙跟了上去。
沈惑实在没有力气跑楼梯,然而行尸的声音出现在耳边时,他忽然就激发了潜力,手脚并用跟在白栩身后。
“诶?诶!艹!”
秦礼就回头看了眼沈清淮的功夫,身边的人一个个都没了,他来不及犹豫,只能迈开腿跟上他们。
行尸源源不断,很快将刚才红梅树圈出的一方凈土尽数占据。
沈清淮向身侧迈开一步,双脚与肩并齐,沈气凝神,周身炁翻涌,后背三寸外一副巨大的太极鱼出现,他陡然睁眼,乍现的金光在瞬间炸毁无数行尸。
“破!”
沈清淮轻促的一呵,身后的太极鱼飞速旋转,周围的行尸不断被炸毁,零落的尸块飞溅得到处都是,然而那些尸体落地之后短短片刻的功夫又能长出新的身体。
沈清淮侧耳去听,意识到江珩他们已经撤走后,他单手结印,另一只手取五张符纸列阵,将那些行尸挡在楼梯口外。
整层楼就剩下他一人。
沈清淮默默来到走廊的外墻。
白光从窗外直射而入,刺眼却不明亮。
沈清淮抬手挡在眼前,同时用力推开了窗,没了玻璃的折射,光线的范围变窄了,也不再占据整个视野。
他抬起长腿踩上窗沿,整个人身子探出窗外。
在黑暗裏感受到风的流过,底下似乎是万丈深渊。
沈清淮整个人都在反光,他缓缓睁开眼,对上天空中白光的源头——一只巨大的手电筒。
“半夜拿光照别人脸,真的很不友好。”沈清淮冷声道。
那只手电筒听懂了他的话,光源忽然发出剧烈颤抖。
紧接着,天空中的巨型手电筒快速放大,放出光源的面镜上移,露出带有棱角的镜身侧面,对准了窗边立着的小人,看起来是想砸死他。
“被发现了,恼羞成怒想动手?”
沈清淮很快被巨大的阴影沈沈笼罩,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而死亡就在悄然逼近。
他冷笑一声,看向脚下的虚空:“不急,马上来找你。”
沈清淮话音刚落,忽然松开了抓住窗户的手,半蹲在仅有十厘米宽的窗沿外,三秒后轻巧起跳,无声落入黑渊。
巨型手电砸在他方才立足的窗沿,无数石块在无声中破碎掉落。
伴随着漫天的碎石,沈清淮下落了有恍惚的一瞬,他感受到周围环境迅速切换,片刻后脚就碰到了地面。
他保持重心,稳稳落地,随即便闻到一股潮湿的腥臭味。
火符扔向四周,将环境照亮。
长长一块的半身镜贴在墻上,照出背后滴答淌着血水的便池,一旁的隔间内底下露出一双人腿,脚尖正对着门外。
沈清淮看着镜子裏笑得诡异的自己,面无表情地转了转手腕。
“呼——呼——咳咳咳咳……”
“等……等等我……”
在跟着江珩跑了不知道多少层楼梯后,沈惑真的爬不动了,像只蜥蜴一样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秦礼也累得够呛,对前面的江珩喊话道:“餵!咱们还要跑多久?这都有好几十层了吧!你到底行不行啊?”
江珩没理他,先一步跑到平臺上,看一眼标识的楼层数。
四。
“还没到。”
江珩喘了口粗气,抬手去拉陈武。
“不不不……咳咳咳,江哥,我……我也跑不动了……”陈武拽住了江珩,露出恳求的眼神:“咱们能不能歇会儿?”
不等江珩回答,白栩就已经就地打起了坐,亟待恢覆体力:“我也怀疑某人根本不知道怎么找出口。”
沈惑趴在楼梯上,一双眼恶狠狠瞪着江珩。
听见他们的话,陈武有些担心地看着江珩:“没关系的江哥,咱们歇一会儿一起想想办法。”
江珩看了陈武一眼,沈默了片刻,继续前进:“你歇着,我去看看。”
“那你小心点啊,我、我感觉到这附近……有点不对。”陈武小心松了手。
江珩点点头,往上走去。
楼梯前后都黑沈得看不清情况,他一路举着火符,註意周围的环境。
待走到上面一层时,他低头看向下一层,陈武他们的火光还在。
江珩举起火符,看清这一层的标识,是二。
也就是说,无论他们跑长距离,都找不到第三层。
“陈武。”
他试探地喊了一声。
“哎!我在!”
陈武也回了一声。
情况还算稳定,江珩随即沈下心来思考问题。
他刚才之所以不顾一切往上跑了十几层,是为了看每层出现的标识。
如果用游戏来作比喻,他就是想看看楼层刷新的规律。
教学楼一共才五层,绝不可能出现超过层数之外的标识,因此过了最高那层后,标识又会重新循环。
他想看看如果一直循环刷新,会不会出现一些bu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