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意外接通,陈武的求救声从手机裏传出来,江珩立即问道:“陈武,你在哪儿?餵?陈武?!”
陈武只说了一句话,然后就没了声响,对面全是听不清的嘈杂声,似乎还有人在凄厉地喊叫。
江珩问了几声,没有收到陈武的回覆,而随着陈武忽如其来的一句“诶,别抢!”,电话随之断开。
“嘟……嘟……”
另一边,沈清淮打给沈一扬,号是拨出去了,但一直无人接听。
“怎么样?”江珩看向沈清淮。
“联系不到。”
沈清淮放弃了联系沈一扬,把手机放回口袋,回头对江珩道:“山庄广场上还停着一架直升机,咱们开直升机找人会快些。”
江珩听他的话楞了一下:“你开?”
“嗯,虽然不常开,我会尽量开稳些。”沈清淮说着便迈步往路上走。
也是,富家公子娱乐活动多得很,各种常人接触不到的东西,在他们眼裏只有愿不愿意去做的区别。
这么想来,沈清淮会的应该很多。
然而转念想到自己,好像除了玄学的本事,其余……
“江珩?”
“来了。”
江珩垂了眼,默默跟了上去。
沈清淮立在前头等他,回头看向江珩身后,忽然目光一颤。
“怎么了?”江珩也跟着回头看去,却见原先二人还待过的接待中心,近二十米高的楼,眨眼间居然消失不见。
“快走。”
沈清淮拉着江珩沿着路跑了段,发现整个山庄都彻底变了样子。
原先整洁干凈的民宿,全都变成了老式的砖瓦房,破旧的墻院以及杂草乱生的门框。
各种现代化设施都消失不见,连带着地面也都成了土路。
换句话说,整座山庄变回了它们当初的模样。
“是息境。”
沈清淮停下了脚步,打量着两侧的房屋:“方才我们毫无察觉,不知何时就进入了息境。”
江珩分析道:“或许是在我们走出接待中心的时候,接待中心大楼有天蓬尺坐镇,对息境有抵御作用。”
沈清淮道:“那逃生通道裏的尸块?”
江珩猜道:“煞气想要突破,便控制肉身前去破坏法阵,但没成功。”
沈清淮点点头。
“陈武和沈一扬,难道都是进入了息境,所以才联系不上。”
“嗯,不是没可能。”
二人说话时,两侧所有院子忽然亮起了灯光,有人影在裏头晃动。
沈清淮眼疾手快,拉着江珩躲到路边长满杂草的石磨盘后。
与此同时,大街上有一道黑影闪过。
石磨盘后,沈清淮与江珩手紧紧相牵,感受着彼此的心跳。
外头,黑影悄悄闪过,路过石磨盘前,有意停留了一下,似乎感觉到了人的气息。
二人赶忙屏住呼吸。
好在黑影看了一会儿后就走了。
沈清淮轻轻松了口气。
恢覆呼吸后,江珩註意力开始分散,沈清淮的手虽然瘦,但捏着掌心还挺软。
他下意识挪动着手指,开始捏起了沈清淮的手心,身边之人挑了挑眉,默默看了过来。
指腹下的手感很不错,江珩专心致志按着,竟然没察觉到沈清淮在看自己。
“江珩。”
沈清淮开口低低地唤了他一声,江珩尚未回神。
“嗯?”
沈清淮望着他那无辜的眼神,不禁抿嘴笑了笑。
他收紧了掌心,小声问道:“你看到那黑影去哪儿了么?”
江珩回道:“没註意。”
沈清淮道:“看黑影的轮廓,好像是个男人。”
江珩捏着他的手,道:“看息境的模样,应该也是当年在村庄裏发生过的事,这个男人半夜鬼鬼祟祟,不知道是去做什么。”
沈清淮收拢手指,抓住江珩:“等等,好像哪裏不对。”
江珩问道:“怎么?”
“你看所有屋子外的围墻都不矮,而且大门都是紧闭着的,如果那人要溜进某间屋子裏,至少会有木门开关的声音,哪怕是翻墻,墻角内外都有杂草,也至少会有动静。”
沈清淮分析道:“可是我们刚才什么也没听见。”
江珩想了想:“息境内,人不一定是人,也可能趁我们不註意忽然出现在我们没察觉的角落。”
江珩话音刚落,二人四目相对,忽然间一股冷气从头到脚蔓延至全身。
二人同时回头。
背后,一双血丝密布的红眼!
几乎是瞬间,那双红眼骤然扑向沈清淮,拼命扯他的白绸上衣。
领口被一下子扯开,沈清淮始料不及,扣住男人的手“咔嚓”一声拧断,然而对方却像感觉不到痛,依旧抓得死死。
沈清淮不禁向江珩呼救。
江珩很快回神,赶忙伸手抱住沈清淮,同时抬起长腿一脚将男人踹飞。
男人粗粝的爪子在白绸上不甘心地滑落,发出“嘶嘶”的摩擦声,听得沈清淮起一身鸡皮疙瘩。
而男人被踹飞后竟然毫发无伤,四肢抓在地面上,一双红眼死死盯着沈清淮。
“这鬼东西什么时候蹲在的我们身后?!”
“可能在我们看到他的时候,就已经被发现了。”
沈清淮立在原地喘了口气,警惕地盯着不远处的人。
白绸上衣松散地挂在沈清淮身上,露出半个白晃晃的肩和胸口,也不急着整理。
他仔细看着地上的人,身上衣服很久,一眼数不清的破洞和布丁。
沈清淮随即明白了什么:“他自己穿得破,所以看上了我的衣服。”
“那也不能动手抢!”江珩声音阴沈得吓人,脸也垮了下来,眼神寒冷而锋利。
沈清淮怔了怔,伸手握住了他:“不用生气,他也没得手。”
“让他得手还了得?!”
江珩回头看向沈清淮,却对上明澈水润的双眸,长而密的羽睫轻轻颤,深邃的瞳孔带着温柔的劝解,从他的眉眼一直落至紧抿的唇瓣。
看到沈清淮那微蹙的眉宇,江珩忽然反应过来,自己是不是太激动了。
被那男人惊吓到的是沈清淮,他情绪都还没怎么平覆,却第一时间先来安慰自己,可是自己呢,居然对他说话的语气这么重。
江珩似是被一巴掌狠狠拍醒,立即软了声音道:“对不起,我不是在凶你……”
沈清淮并不在意,反而是江珩后知后觉,赶忙伸手帮他把衣服收拢扣紧。
二人靠得近了,沈清淮能感受到江珩扑面而来的急促的气息。
不仅是气息,江珩扣扣子的手也抖着,半晌才扣上一颗,过程中还总是不小心用多了力,反倒把收拢的领口又扯了开。
红痣静静地躺在深陷的锁骨中,再往上,带着齿印的咬痕明晃晃露在颈侧。
脑海裏顿时生出乱七八糟的画面和念头,江珩狠狠咬了下自己的舌头,用痛意迫使自己平静下来,认真帮沈清淮整理。
等到好不容易扣到只剩下三颗,领口不会再大到露出肩膀了,江珩暗暗松了口气。
沈清淮安安静静站着,默默望着江珩,把他的微表情看得一清二楚。
“这衣服质量不错,受了那么大力的拉拽,扣子居然没有崩掉。”
像是在雕刻一件极难的工艺品,在快要完成之时,江珩放松了许多,下意识感嘆一句。
沈清淮随即解释了一句:“三千根玉蚕丝,北山的工艺,平时都是用于登山绳索的制作。”
闻言,江珩已经扣好了第二颗,抿了抿嘴:“是该用好些,不然方才就被扯烂了。”
在江珩扣最后一颗的时候,沈清淮适时张了张嘴,呼出一口气:“其实,也并非完全是坏事。”
江珩鬼使神差地顿了顿,抬眼对上他。
“江珩,你又看到了。”
沈清淮说话时略显缓慢,咬字清晰,每一个字都清楚传到江珩的耳边。
语气虽然是肯定,但尾音又微微上扬,再配上他微敛的眼眸,带着一丝试探和不可明说的羞涩。
江珩不敢隐瞒,他脸色发烫,喉结用力滚了滚:“嗯……”
然而沈清淮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却是追问道:
“好看么?”
漂亮的眼直勾勾看着江珩。
江珩脑海中的弦顿时一绷,嗓子干到快要着火:“好、好看。”
“那想不想再看看?”
“嘣!——”
江珩突然手上失控,贝母扣被一下崩开,划过一道弧线掉落到了三米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