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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她有正确答案,
她说出来,他就能照做吗?何况她心中明了,行至今日,
他再也做不回曾经的那个边策。
姜辞的思绪被边策眼底的疲惫打散,
她发觉无力感会传染。
边策无法审读姜辞的内心,
从今天见到她起,他就意识到自己正在失去对她的掌控力。
片刻后,
姜辞决定结束这场不会有结果的僵持,她把最后一丝侥幸投射进最现实也最梦幻的假设,
她说:“你把elias给我。”
割舍掉你最大的利益,
我或许还能相信你有几分真心。
被紧握的手腕倏然间获释,
边策的手放开。姜辞扯了扯唇角,收回审读他的眼睛。
爱了一场,迷惘了一场,到头来,
无论以什么惨烈的结局收尾,她都算获得了成长。能够体面地说再见,是她从边先生身上习得的最珍贵的特质。
所以她不再追问,
不再纠缠,不渴望得到任何解释,
更不质疑不覆盘他过去的薄情,不贬低也不轻视他当下的理性。
过去因为痴心和傲气,
她无法说服自己去把边先生当成跳板。今日虽跟他分崩离析,
但往后路还长,万一未来有幸在其他赛道相见,
多一个好聚好散的旧情人总比多一个昔日怨侣要划算。
天知道她内心也有过一番歇斯底裏和百般计较,但那个灰色的姜辞乘着她追不到的夜风而去,
消散在无边无际的黑夜。
她只留下了从容的、温和的,比从前更坦荡也更洒脱的新的自己。
姜辞的笔记本忘在了餐厅,她不想下楼去拿,于是在房间裏用ipad补了两节前段时间因忙碌而落下的德文课,又看了几个曲总推荐的美国团队的资料。
苏洛航班延误后继续在上海停留,晚上她替姜辞请上海团队吃饭,姜辞整理了几个典型案例,让她今晚在饭桌上请相关专家答疑解惑。
要紧事谈完后,苏洛装作随口一问:“你怎么样?”
姜辞淡然地接了话:“边策来了。”
苏洛不再问,结局等她回来后便能知晓。但她以朋友的身份多嘴提醒:“别委屈自己。”
姜辞努努嘴:“我字典裏可没委屈这个词儿。”
阴天骤雨,潮湿的庭院在夜幕降临后,呈现出孤岛一般的冷寂。
姜辞正看着,院子裏的灯忽然亮了起来,昏黄的光线下,她前几天亲手栽种的树苗在狂风中似要弯折断裂。
她看了看天气预报,今夜的雨势和风级都将增大。待强风稍微停息后,她匆忙下楼,想要挽救几颗摇摇欲坠的小树。
边策是另一个被困孤岛的迷航之人。被唯一的同伴推至小岛边缘后,他在悬崖边搁浅了半日,审视了半日。
姜辞下楼的动静似乎让他听见“生机”,可当姜辞目不斜视地经过他身旁时,他又在克制的镇静裏看见了她画下的无形的警戒线。
姜辞穿上雨衣,戴上手套和工具开门去了院子裏。走到小树旁,她把工具搁在脚边,想再拿出手机看一眼五分钟前查到的植被防护教程,但她手机在衣服口袋裏,衣服又被雨衣遮住。
边策隔着玻璃窗窥见她笨拙的样子与她跟厨具交锋时如出一辙。
手机忽然振动一下,他收到一条消息——子淳的哥哥跟elias谈崩。边策,我总算等到你欠我人情的时候了。
姜辞正要动手,一阵烈风卷着雨水袭来,她偏头躲避这潮湿,出来帮忙的边策按住她的肩膀,拿走她手裏的工具,把她护在身后。
“我来吧。”边策把她推回廊下。
后来姜辞才知道,那片玫瑰园是他亲手种下,他口中出场费很贵的花匠正是他自己。十多年前,他的院子裏没有养任何花,那会儿空旷的前庭裏只放着一个秋千和一个篮球架。
人会随着年纪的增长的更改生活习性及爱好。姜辞一年前还很讨厌喝茶,现在却喜欢研究哪种茶不刮胃,哪种茶能提神醒脑。两年前,她被迷人可爱的安羽蛊惑,也开始接纳不以爱为前提的亲密关系。
十八岁时的姜辞并不能准确判断喜欢和爱慕之间的差距究竟有多大,她在迷茫时曾问跟她同样青涩的男孩,人有没有可能同时喜欢上两个人。
随后她践行现实主义,把喜欢放大,把那份不会有回应的爱慕埋藏至心底。她热恋,收获了双向的炽热的情意,又分手,体会到以失败告终的遗憾初恋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