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当你在看某个人时,那个人也感受得到
james提议去南漪店附近的一家越南菜吃晚饭。
他在附近办完事后直接来南漪店裏接她下班,之后两人一起步行去餐厅。james选的地方简单精致,很适合正在彼此了解的两人约会聊天。
等到饭菜上桌的时候才不过五点出头,并不是南漪预想中的六点半才能到餐厅,而她也没有下班回家浪费两个小时。不知是不是james体贴察觉到了这一点,或者只是凑巧。
南漪没吃午饭,这会儿是真饿了,她先喝了口牛肉汤,回应对面james期待的眼神。
“很好喝,汤很鲜甜。”
james这才放心地拿起勺子,笑着说:“他家是一个朋友推荐给我的,试了好几次都没踩过雷。对了,你喜欢吃泰餐吗?我知道一家在newtown也很不错,下次我们可以试试。”
南漪点头说好。她不怎么挑食,什么菜系都吃,也没有忌口,吴小言总说她特好养活,是世界末日了都能靠啃树皮活下来的那种人。
垫了几口饭,两人开始有一搭没一搭聊天。
“对了,今天在你店裏遇到的男生是你在悉大的同学是吗?”
james问。
“是啊,”
南漪回答,“认识很多年了。”
james意会,笑笑,“怪不得,你们看起来很亲近。”
想到james和吴小言也见过,南漪补充说:
“他是lisa的前男友,我们几个关系一直很好。”
听完这句,对面的人佯装松了口气,跟她开起玩笑,“吓我一跳,我还以为是你前男友呢。”
南漪也笑,说:“怎么会。”
“也是。”
james说,“你的性格肯定不会喜欢这个类型的男生吧。”
此刻,南漪耳边仿佛响起清脆的“叮”声,如同有人拿着三角铁在她脑中敲了一下,礼貌又不是警醒地提醒她过去的审美。
无形中,向野和张弛词条中相似度匹配100%的弹幕在眼前飘过——人来疯、自来熟、傻白甜……
有点尴尬,南漪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笑声。
不过,除去这层,james的话似乎有另一层含义。
你的性格肯定不会喜欢这个类型的男生吧=原来是吴小言喜欢啊?那make
sense了。
她居然品出一丝贬低吴小言的味道,希望是自己想多了。
作为南漪正式的dating对象,james自然是见过吴小言,可仅是吃过一顿饭。
年纪越大就对社交关系越敏感,有时只是见了一面就能察觉出能否和这个人继续聊下去、有没有做朋友的必要。
不知道为什么,南漪隐隐觉得james和吴小言的气场不是很对付。两人只是在刚见面时客套聊了聊工作,之后都是偶尔接接南漪的话。就连饭局之后南漪主动问起对james的印象,吴小言也只给了几句不痛不痒的夸奖,这对于一向八卦又口无遮拦的人来说很是反常。
“他们年纪都那么小吗?”
james忽然想到什么,问,“之前听lisa也叫你南姐。”
意识到这一点,南漪也觉出好笑,“好像只有lisa年纪比我小,但不知道为什么我们那拨同学都这么叫我。”
james说:“可能是你的气场比较像‘大姐大’?”
大姐大,挺old
school的说法。
南漪抿了抿嘴,摇头,“就是瞎叫,我们几个没人论辈分。”
james挑眉,附和说:“好像是这样,我也发现了,你们现在的年轻人都不论辈分,互相叫对方哥哥姐姐。”
“你们现在的年轻人?”
南漪失笑,“你比我也大不了太多吧?”
james却不以为然,“三岁就是一个代沟,我们至少两个代沟了,还是差不少的。”
行吧,当事人都服老了,南漪自然不愿再探讨这个问题。
饭后,james说下周要去一趟墨尔本。他在悉尼经营一间自己的会计事务所,前段时间刚把业务拓展到其他城市。
“大约去一两周,回悉尼之后告诉你。”
南漪说:“好啊,回来我请你吃饭。”
出于礼貌,她主动关心,“对了,你那边新开的事务所招聘还顺利吗?”
james喝了口水润润喉,放下筷子认真回答她的问题,热情满满地说了半个小时自己对未来事业的展望。
果然,和精英白领聊工作是最安全的话题。
南漪拎着大包小包回家。
听到开门声,小贝往门口看了一眼,然后一个影子蹿走了。
南漪有点乏了,没力气去跟它躲猫猫。她将袋子往地下一放,瘫到沙发上开始刷手机。
打开微信,置顶群聊“集美今天运动打卡了吗?”亮着红点。南漪点开一看,有99+的消息。
她满眼震惊在聊天框敲字:【我就吃了个饭,你俩这都聊什么了?】
她发完往上翻了翻,其实也没错过什么特殊通知,无非就是两个姐妹在互相吐槽自己的上司和同事。另外,程了说最近打算回一趟悉尼找她们玩。
程了是三人群聊中的另一个成员,她和南漪还有吴小言是大学同学,只不过是不同专业。毕业之后程了由于各种原因,最后选择回墨尔本工作。她初中就跟着家裏移民澳洲,爸妈常年生活在那裏。
南漪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窝在沙发裏,在群聊裏@程了,问她打算哪天回来。
【程了:就这两周吧,还没定,定好了告诉你。】
【南漪:好啊,提前跟我说,去机场接你。】
【程了:南姐,回来能住你家吗?】
南漪家有两个卧室,刚搬进来时本来打算招室友,奈何恰好遇到疫情。于是她索性放弃了这个想法,一直独居到现在。另一个房间便空出来,成了有一张单人床的书房。
之前程了回悉尼都是住在她家的,可即便是这样,每次回悉尼还总这么客气。
南漪发了个“姐妹勾肩搭背”的表情包,说当然可以。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吴小言忽然蹦出来。
【吴小言:恐怕不行哦,她家没那么多房间。】
【程了:啊?南姐搬家了?】
【吴小言:是人家前任要回来了~】
【程了:???】
【南漪:情绪稳定的水豚.jpg】
接下来程了在群聊裏发了好多个问号。
看着不断上翻的刷屏,南漪无奈的同时,心裏略微好受了些。毕竟她终于不是最后一个知道向野要回澳洲的人了。
三人在群裏互斗完表情包,继续上面没聊完的话题。十点多的时候,作息最健康的程了首先说了晚安。
撂下手机,南漪准备去洗澡,刚打算从沙发上爬起来,电话响了。
是吴小言打来的。
南漪接起:“不是刚说完晚安吗?”
“那是闻鸡起舞的了了,我什么时候睡你不知道啊?”
她没等南漪回答,又说,“今天张弛去你们店裏了?听说还遇到了james?”
南漪这才想起那个橙色的大袋子,说:“他已经跟你说了啊,我还以为你把他拉黑了。”
“是拉黑了啊,结果这傻子学聪明了,设置了个no
caller
id打给我,还打给我工作号,我想不接都避不开啊!”
画面感太足,确实是张弛能做出来的事情。
南漪笑出声,笑完了问:“那你什么时候来我家拿东西?”
吴小言楞,“什么东西?”
“嗯?张弛没告诉你?”
南漪拍了张橙色袋子的照片发了过去。
吴小言立刻兴奋起来,整个人都不困了,说她压根不知道这事,明天下班就来拿。
听到这裏南漪也懵了。难不成张弛费劲弄了个匿名号码,就是为了跟吴小言八卦james?
“这人怎么还是这么离谱啊。”
除了这句她无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