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不知,这一切都是浮于表面“假象”——
分手之后,他们其实也只出现在对方的朋友圈裏罢了。
南漪昨晚翻看消息,上次二人聊天是向野祝她生日快乐,而再上一条就是“新年快乐”。所以放在生活中他们的关系顶多算是“点头之交”,并不是旁观者以为的“亲密好友”。
这些年吴小言和程了也有试着探究过两人的关系,可几次下来都无功而返。
南漪丝毫不露破绽,她淡定自若地跟她们聊着向野,仿佛就像她说的那样,认识太久了,即使分手之后没有爱情,也早就转化成亲情了。
在坦白内心和虚假隐瞒中,南漪最终选择了自欺欺人。
毕竟“亲情”是多么伟大的两个字。
再冷漠的人都难免为这个描述动容,吴小言和程了也不例外。久而久之,她们也不再多嘴问什么,毕竟鸳鸯分开后天各一方,目前还没机会睡到一片池塘裏去。
而此刻,各怀鬼胎的闺蜜给对方递了一个眼神,接着程了晃了晃手机,示意吴小言看微信。
吴小言解锁屏幕,就看到程了发在群裏的消息。
【程了:@吴小言
你一会别太激动。】
【吴小言:?】
她刚想多打几个字,接着就听到南漪对eason说:“我们刚才已经碰见过了,就在商场裏。”
“哈?”
吴小言扭脸看过去,欲言又止。
行吧,原来程了是这个意思。
对此吴小言表现得倒很淡定,仿佛一切尽在她的掌握之中。不过她确实想的是,两人总归今晚都要见面的,早一点晚一点结果都一样,只是让她错过了吃第一手瓜有点可惜。
而坐在对面的eason也是一样,他没有惊讶,反倒扬声问:“是吗?他最近怎么样啊,这次回来准备待多久啊?”
南漪笑说:“一会你自己问他不就好了。”
说完她便看到了站在门口的身影,手指动了动,从桌上拿下来放到腿上,“你……自己问好了,人来了。”
eason扭过脸去,两眼瞬间放出光芒。
“哟,这是谁啊?”
“还能是谁啊,连爸爸都不认识了?”
“去你的,我可不想跟张弛当兄弟。对了,张弛呢?”
“在外面打电话,马上就来。”
说完两人来了个兄弟间的拥抱,接着向野朝房间另一侧投来目光,很快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笑闹起来。南漪在一旁听着有些恍惚。她在这一刻想到几年前无忧无虑的大学时光,除了应付考试和各种作业便没有其他的烦恼。那时他们几人时常聚在一起,转一个空啤酒瓶就能开心一晚上。
时过境迁总伴随着遗憾和懊恼,如今他们成了不得不为了生活奔波忙碌的大人,在理想和生活之间反覆横跳。不过庆幸的是,陪她度过那段岁月的人仍在身边。
她其实是很幸运的人。
在南漪恍神的功夫,向野已经朝她们走过来了,吴小言和程了招呼着向野坐下,默契地让出了南漪旁边的位置。
向野识趣地挪过去,刚坐下吃瓜群众们便开始咳嗽。
“怎么我一来就嗓子不好?”
他当然知道这帮人是什么意思,就跟着他们笑,不忘提醒说,“我告诉你们,今天可千万别气我们南姐,不然她分分钟喝酒给你们看。”
说到南漪喝酒,大家纷纷露出拒绝恐惧的神色。
南漪瞥了他一眼作为警告,这一举动却在无声中调出有关往日更多的记忆,悄悄拉近了他们的距离。
向野看着她笑,做了一个“求饶”的手势,接着要了一壶茶,给所有人添上。
在他为所有人服务时,eason目瞪口呆地盯着他,“我惊呆了,这三年到底在你身上发生了什么?”
以前的向野才不懂这些,有关人情世故的客套他一律不放在心上,就更别提充当一个照顾人的角色了,所以eason不可置信,“对了,你今天干嘛去了,怎么还穿这么正式?”
南漪耳尖动了动,接着听到旁边人回答:“去谈事情了,拜访一个长辈嘛,就想稍微正式一点。”
他说完,吴小言嘴角挂上笑,接上eason的话,“唉,穿西装就穿吧,你这头发怎么还梳成大人模样了?”
向野丝毫不慌,伸出一根手指摆了摆,“别瞎说,大人哪有头发。”
eason“嗖”地一下捂住发际线,“你什么意思!”
话音刚落,程了发出低沈又爆发式的笑声,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eason拍手叫好,“了姐,几个月不见,你的笑声还是那么man!”
程了:“shut
up!”
eason立刻抿住双唇。
这一顺滑的反应让在座的人都笑起来。总有一帮人,无论多久没见都能默契地调出对方记忆裏的泡泡,然后在房间折射出彩色的光影。
“想吃什么?来看看菜单。”
向野说。
“不用。”
南漪说,“你都那么久没吃到了,点你想吃的就行。”
向野弯了弯眼睛,“行啊,那我就不客气了。”
“嗯。”
她点头,将菜单推回去,默默拿起茶杯掩饰自己胸口泛滥的情绪。
他好像真的变了,变得跟自己很客气。
不过也是,都是这么久没见的前任了,也没什么理由跟对方相处亲密。
在大家看菜单的间隙,张弛拎着几瓶酒走进来,他领导视察似的,环着桌子扫视一圈,接着朝角落投去讚许的目光,“哟,挺好挺好,新郎新娘这就坐一起了。”
此话一落,桌上陷入截断式的死寂。
张弛感觉到了,忽然有些慌,他夹着尾巴坐下,凑到吴小言耳边,结巴着问:“怎、怎么了这是?”
吴小言没抬眼,说:“恭喜你,你好像把天给聊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