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点头,想说自然是的,不然为什么要上吊,可心里却也可惜过,这样的女儿若是能娶回来……
可话说回来,她若不死,谁知道她这样节烈呢?
付悉笑了笑:“若是这么说,付某怕是要死上百八十回了。”
长公主这才想起来她和旁人是不一样的,连忙摇头:“你怎么能一样?你是人间奇女子,替父守疆,谁都要称赞一句的。”
“只怕是骂的人更多。”
长公主被噎住,这话不假,且不说旁人,单单是后宫里就不少人明里暗里嘲讽付悉,她前阵子进宫找皇后说话,还听见宫嫔们拿付悉取乐,说她不知羞耻。
她一时有些说不出话来,半晌才叹了口气:“世道如此,名声大如天,贺家为此搭进去了那么多条人命……”
付悉越发不解:“所以,就要继续搭进去?已然为此死了那么多人,却还不肯悬崖勒马吗?”
长公主从回忆里回过神来,一抬眼,就见贺湛仍旧在扇风,那陶罐里也不知道熬的什么药,竟让他连衣裳都顾不得换,就在这里守着。
还对自己的话充耳不闻。
她眉头拧起来,即便贺湛还在生气,可自己已经退了这样一大步,他也不该是这副态度,这是怎么了?
“湛儿,你可是有心事?”
她不等贺湛开口,自己先给了猜测:“是不是阮氏和你闹了?这女人呐,有了孩子,就一心只想着孩子……这次总归是母亲理亏,你去吧,和她说往后本宫都不会为难她,她自然会高兴的。”
贺湛却仍旧坐在地上没动弹,连手里的蒲扇都不动弹了,只愣愣的看着炉子里的小火苗。
长公主催促的喊了一声,却不等声音落下,耳边就是一声突兀而剧烈的碎裂声,她一愣,抬眼看过去,才知道是贺湛将陶罐狠狠砸了出去。
滚烫的褐色药汁,铺散了一地,看着竟有些触目惊心,惊得围观的下人齐齐一颤,大气都没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