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子明回头一看是亲家李新功，忙擦了把泪水说：“没事，是风吹到我眼了！可能眼裏进沙子了，没事！”
李新功一把攥住张子明的手说：“亲家呀！咱们都是什么岁数的人了，你还瞒我干什么。你从刘家出来，正好和我碰了个满怀，但你根本就没看到我。我在后面叫你几声，你也听不见！你就像着了魔似的一直来到这裏哭泣。就凭你那硬折而不屈的性格，什么时候流过泪。难道你有什么难事还瞒我吗？说吧，天塌下来，咱哥俩顶着！！！”
张子明望着眼前这位跟自己半辈子共患难的哥们他崩溃了。再也忍受不了内心深处的痛，泪水唰地流出。说了声：“我儿！红山，他！他！没良心，早走一步……你女儿金英、我儿媳的命好苦呀……”
接着张子明就把今天在刘根生家发生的事情，一字一句地说了一遍。老哥俩没有再流泪……二人满怀悲愤，携手登上那坍塌过半的风火臺。二位望着那卧龙泉水——如烟雾般地喷出很高。那泉水清清，水流潺潺，那娟娟细流顺着龙凤峡……猛然势如破竹，排山倒海般地倾斜而下——汇入卧龙潭中，形成一个巨大的旋涡……
幽川别梦尽沧桑，卧龙清波遗韵长。
残阳如血英雄骨，且将悲痛心中藏。
老哥俩的心猛然一振！李新功隔河向西北方的美女峰望去。只见鬼子的炮臺，隐隐约约矗立在那裏。李新功大声说：“英雄的血不能白流。条条河流归大海，娟娟小溪也起波澜！小鬼子，你等着！你的炮臺，总有一天，我炸你个底朝天……”
自打刘无德给张子明说了实情的那日起，这个刘无德曾几次找到张子明说他回部队之前，先参加村裏的民兵组织，要给红山哥报仇雪恨。张子明没有答应，还警告他，不要把红山牺牲之事随便说出去！所以张李两家的家人都不知此事。这两位老人把痛都埋在各自的心底。
一天，李金英在回家的路上猛然发现刘无德。心想:：这人怎么有点眼熟呀！她几步跑上去一看，呀！这不是和自己丈夫一块被抓走当壮丁的刘无德吗？
她上前一把扯住刘无德说：“无德兄弟，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你可知你红山哥的下落？”
那刘无德亳无准备，被李金英这么猛然一问，他本来投降鬼子就有点心虚，觉得对不住为救他而死的张红山。此时见到李金英，他心裏那种愧疚和说不上来的惭愧，使他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话来。
那李金英多聪明，一看就知有事。急的她上前给了刘无德一拳说：“好兄弟！快说！你红山哥到底怎么了？”
这一拳还真把刘无德打清醒了。他想：张子明呀！张子明！你不让我把这事告诉别人，但是我不说怎么能取得你们的信任。我只能这么办，把事捅破。再说，这纸裏能包住火吗？你也怪不着我！他马上委屈地说：“好嫂子呀！是你公爹不让我说呀！”
那李金英已明白了八分，她举手一个耳光打在刘无德的脸上说：“刘无德，今天你必须对我说实话！”
刘无德抬头向四周望了望说：“嫂子，一言难尽呀！我跟你说实话！”
李金英猛地一拉刘无德说：“你跟我走！”
他二人来到卧龙岗坳的一个蔽静之处，李金英说：“好兄弟，嫂子不该打你，趁这裏没人快说吧！”
那刘无德急忙给李金英跪下，把那天跟张子明讲的，原原本本又跟李金英讲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