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老师、别顶.
撞叔叔阿姨……”
季洛暹依旧没有搭理他。
苏鹤轻咬唇瓣,无助地望着他,“哥……哥哥……”
季洛暹停下脚步,转眸看向苏鹤,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似乎想把体内的焦躁、心疼、烦闷驱赶而光。
他心软了,没有办法再和这个总是能让人心疼的弟弟怄气。
“小鹤。”季洛暹揉了揉他的脑袋,语气裏是疼惜、柔和,“别想太多,好好休息准备上学。每天给你打电话都要接,发消息也要回。”
他没有再逼他,收敛了所有的锋芒和痛心,只要苏鹤要一直和他保持联系就好。
苏鹤红了眼眶,鼻子发酸,忙不迭的点头,“我会的,我会的。哥,你也要好好的,别让我担心。”
若不是如此场合不对,季洛暹真的特别想把人抱在怀裏亲亲他已经通红的眼睛和鼻尖。
千万言语到嘴边变成一个顺从的好字。
季洛暹回到学校的日子如何苏鹤不知道,季洛暹也不会主动给他说糟心事。他们正如约定的那样,每天都发信息、打电话,就像以前什么都没发生似的,但他们彼此心裏都清楚,此时再也回不到以前那般惬意甜蜜。
距离开学还有几天,苏鹤过得并不好,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尽可能减少和季渊夫妇的接触,每天看尽黄昏落日,对未来一片渺茫。
“小鹤,可以聊聊吗?”宋涣之敲门走进来,柔声问。
苏鹤立马站起来局促地说:“当然……可以,阿姨您坐。”
要聊什么心知肚明。
“洛暹在学校出手伤人了,你知道吗?”
宋涣之温温柔柔的声音宛如一记惊雷震的他呆若木鸡。
苏鹤楞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喃喃地问:“因为……我?”
宋涣之长嘆一声,“不全是。有同学拿照片的事情故意激他,校长说他也是一忍再忍之后才动手。”
尽管宋涣之说的轻描淡写,但苏鹤完全能想象的出那些人嘴裏说的是多么刻薄的字眼。
季洛暹不是冲动无脑的人,此刻处于风口浪尖上若是冲动出手必然会掀起更大的风波。已经一忍再忍之下却还是动了手,可见是真的被激怒了,被戳到了心裏最痛的地方。
苏鹤微微颤抖,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沙哑的问:“阿姨……您……希望我怎么做?”
他不是傻子,宋涣之既然来找他说这件事,必然是想让他做什么。若他们真想此事悄无声息按下此事,完全可以不用告诉他。
宋涣之拉着他的手,目光慈祥又心疼:“小鹤,你还记得来家裏多久了吗?”
“十二年。”
“是啊。你五岁来的这裏,一晃已经十七岁了。”宋涣之笑了笑,摸着他微卷的头发,“这些年我早就把你当成亲生儿子一样养着。”
苏鹤垂着眼眸,眼底是浓烈的忧伤和感激,“我知道……我知道叔叔阿姨对我很好。”
“出了这样的事,我们不怪你。在国外我们看到了不少的同性相爱,尽管这违背自然人伦,但是确实不能否认彼此吸引的事实。这个世界对同性还太不友好了,我们不反对但也不代表接受。演员这条路很难,洛暹的天赋很高,学校领导很重视他。演员这条路不仅仅需要过硬的演技,一旦他出日后出现在大众视野,还需要观众的喜爱和支持。现在大家对同性恋的接受程度还没太广泛,他现在的一意孤行会毁掉他……”
“阿姨。”苏鹤第一次打断了宋涣之的讲话,他心痛的难以呼吸,手掌已经被掐出了血痕。
苏鹤挤出一个笑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缓:“我知道、我明白,我也不可能看着哥哥放弃他执着了十九年的梦想……您需要我怎么做?”
“小鹤……”宋涣之歉意地看着他,犹豫了一会儿开口说:“离开好吗?现在这种情况对你们彼此都不好,你没有办法安心上学,洛暹也没有办法心无旁骛的学习。”
苏鹤已经猜到了,对于宋涣之说出这样的话并没有多惊讶。他颤抖着吸了口气,缓解体内压抑又绞痛的感觉,“您……想我去哪儿?”
“这就是想和你商量的事。”宋涣之说,“你想去哪个国家,我们都可以满足。只要对你的学业有帮助。”
苏鹤一怔,苦涩的感觉从舌尖开始蔓延,短短瞬间席卷全身。
出国啊……
也是了,季洛暹是成年人了,他也快成年了。若在国内怕是始终藕断丝连没法真正的断开,只有两个国家的距离才能扑灭少年的冲动热血。
对于苏鹤的沈默,宋涣之没有催他,知道他正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窗外残阳如血、秾丽绚烂的火烧云美不胜收,橘红的夕阳照在少年精致昳丽的脸上,如此明锐的光芒都照不亮他黯然无光的双眸。
不知过了多久,苏鹤抬起头直视宋涣之的眼睛,眸裏噙着细碎的泪珠,脸上始终挂着清浅的笑容,缓缓开口:“好的阿姨,具体哪个国家……我晚点答覆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