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洛暹动了动眉从睡梦中转醒,还有几分残留的睡意,起身靠在床头按了按眉心。
怎么梦到过去的事了?还是当年的那场离别……莫非真的是苏鹤回来对自己影响太大?
季洛暹闭眼长吁一口气,脑子裏全是少年苏鹤的笑颜和哭脸交织重迭,让他早已封闭起来的心隐隐抽痛。
他翻身下床洗了把脸,冷水的刺。激让混沌的脑子清明起来。
季洛暹抬起头看着镜子———
眼神阴郁,漆黑的瞳孔中是化不开的浓墨,眉宇间的戾气显而易见,眼下是没睡好的乌青。
苏鹤一回来就这种状态,季洛暹你就这点出息!
心裏的那口气一直堵着得不到疏解,季洛暹烦躁不堪也没了睡意,看了眼时间才早上六点,随便穿了件运动服把自己捂严实后下楼晨跑。
运动是发洩不快最好的办法,挥洒的汗水带走烦闷,跑了几圈下来季洛暹稍稍得到了缓解,收敛了身上的戾气,取而代之的是平日的漠然随和。
季洛暹接到晓晓电话时刚跑完步,说话间还有几分喘息,“餵?什么事?”
电话那头静了一下,晓晓的声音三分颤抖七分试探,“我……我没打扰到你吧?是……是圈儿裏的吗?我先有个准备?”
季洛暹楞了一下,“说的人话干点儿人事行吗?我洁身自好这么多年,用得着你帮我准备?”
晓晓顿时松了口气,“正因为你洁身自好这么多年我才担心嘛。谁家老板艺人私下不搞点什么的?你这……”
季洛暹不耐烦地打断她:“有话快说有屁就放。”
晓晓有些莫名,她跟了季洛暹五年了,虽然偶尔采访的时候会怼记者,但私下和他们还是非常随和好说话的。这短短两天脾气一下子就暴躁起来……非常反常。
她是位非常精明且懂分寸的经纪人,把疑惑放在心底,开口说:“我就想问问你起了没,上午十点约杂志封面,下午许茗导演想约你聊聊《向阳而生》这部电影。”
许茗是圈内非常有名的大导演,季洛暹第一部以他为男主角的电影就是许导看中了他的塑造能力和表演的细腻,不顾制片方反对坚持启用新人。继而作品大爆、票房口碑双丰收,季洛暹也是因此被观众熟知,精湛的演技让他迅速大火。
季洛暹觉得耳熟:“这是…之前热度很高的小说?”
“是啊,改编的。还说非你不可,否则宁愿搁置剧本。”晓晓嘆了口气,“许导对你势在必得,所以我就安排了一下,如果你看了剧本觉得不错,那我还得调整你明年的檔期。”
“行吧,你过来吧,我把自己收拾一下大概半小时。路上帮我买……”
“手抓饼和豆浆。”晓晓抢答,“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吗?”
“谢了。”
刚挂断电话,季洛暹的手机无缝连接的响起了起来,备註:许茗导演。
季洛暹无奈地扯了扯嘴角,“您好,许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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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中熟悉的气息让苏鹤心安,难得的睡了个懒觉,等他睡眼惺忪地拿过手机看时间已经快九点了。
这些年养出来的自律习惯从来没让他醒这么晚过,惊的他立马清醒,翻身下床。
季渊夫妇正在小花园裏浇花,见他起来宋涣之笑着问:“睡好了?”
苏鹤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抱歉啊阿姨,一不小心睡过头了。”
季渊说:“没事儿,家裏睡的舒服嘛。我们也没催你,快去洗漱,涣之特意给你煮的银耳汤,还在锅裏煲着呢。”
银耳软糯、白梨清甜、汤汁浓稠,苏鹤一口下肚味蕾立马勾起了他记忆中的味道,讚不绝口:“阿姨,您煮的银耳汤真的太好喝了。我在外面喝的也不少,但就是感觉您的好喝点儿。”
“你这孩子,出去一趟小嘴越来越会说了。”宋涣之又给他盛了一碗,“好喝就多喝点,然后再帮我给洛暹带点儿去吧。”
苏鹤垂下眸不敢多言,顺从的点头。
“你走之后洛暹和我们大吵了一架,那之后只有过年的时候会回来陪我们,待两三天就走。”季渊沈声说,“尽管这些年他没说,但我们清楚他还是怪我们的,怪我们当年逼走了你。”
苏鹤蹙眉安抚道:“叔叔您别这么说,当初也是我自愿离开的。”
“现在时代不同了。”季渊笑了笑,眼角的皱纹将他板正的脸衬的和蔼,“许多国家同性婚姻法已经通过。时间把人沈淀,更带走了世俗之见。你们工作性质差不多,都在一个圈子裏。倘若没法和好也是永远的兄弟,让他空了多回家来看看。在外面不管多耀眼,也比不上家裏舒心。”
苏鹤鼻头发酸,眼眶湿润,“好。我……我会把他带回来的。”
宋涣之摸了摸苏鹤的头发,转移话题:“我记得你以前是卷发,怎么现在小卷儿没有以前多了?”
苏鹤的头发从小就是自然卷,小时候一头卷毛可爱的不行,现在的依然是卷发,只是没有以前那么蓬松了,卷的更自然柔顺。
苏鹤笑道:“这些年做造型多少伤了点头发,所以就这样了。不过也还好,这样更自然。”
“也是。”宋涣之笑了,“小时候每次睡醒都像狮子头,为此洛暹还经常嘲笑你呢。”
苏鹤的笑裏多了几分苦涩。
一去不覆返的时光,以前的相处不知什么时候才会有了。
苏鹤在家裏待到晚上才走,去的时候大包小包的东西,回来依旧是两手不空,全是宋涣之给他的吃的,还有给季洛暹带的。
回到家苏鹤洗了澡,一直留心隔壁的动静,直到晚上十点过才听见开关门的声音。
苏鹤赶紧把东西准备好,想着季洛暹回家应该会休息一下,于是又等了十分钟才抱着食盒去敲他的门。
季洛暹应该是没有先看猫眼的习惯,当他打开门看到苏鹤站在门口时明显楞了一下,眉头迅速蹙着,语气不善地问:“有事?”
他刚洗完澡,穿着浴袍头发还湿露露的在滴水,水珠顺着脖子隐入领口,浴袍松松垮垮的系着,能看见结实的胸膛。
苏鹤显然没想到他是这副样子,眼神慌乱的不知道看哪儿,“那个……我回家,阿姨让我带给你的。”
“不需要。”季洛暹冷冷的扫了一眼就要关门。
“哎……别!”苏鹤挤在门口用胳膊抵着,恳求道:“阿姨花了好大功夫做的,你还没吃饭吧?我也没有,我们一起吃好不好?”
季洛暹面无表情地说:“不好。”
“季哥……季哥……”苏鹤继续哀求,声音和以前一样软软的,“阿姨真的费了好大心力,都是你爱吃的。你就看在她辛苦的份儿上,尝尝吧?这么多我一个人也吃不完,浪费多不好啊。真的都是你爱吃的菜。”
关门的气力收了几分,苏鹤趁这个空檔跑进了屋,他立刻大吼:“我没让你进来!”
季洛暹的屋子是开放式厨房,苏鹤把东西放在桌子上准备加热,“季哥,我能用用你的微波炉吗?”
“我说不能你就不用了?”季洛暹脸色很难看,“我让你滚你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