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子焦急万分,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洛暹哥,鹤哥今天来公司和郭总聊了好久,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快哭失神的样子了。我把他送回家后就把自己锁在房间裏,无论我怎么敲门都不答应,现在已经将近五个小时了。你帮帮我,他最听你的话了。我怕他在房间裏做什么傻事……”
季洛暹脸色一变立刻赶回了公寓,破门而入后看到了房间裏可怜无助的苏鹤。
弦子站在房间门口瞧了一眼,确认苏鹤没事后就和晓晓一起离开了。
季洛暹看着他这副模样实在是想骂人,可又不忍再说什么重话激他。
郭子邻和苏鹤聊了些什么他大概猜到了,不然苏鹤不会失态成这样。
曾经的少不更事现在也说不清谁对谁错。
季洛暹目光深沈,低声叫道:“苏鹤。”
苏鹤适应了光线,微微瞇着眼在白光中看到了一个男人的轮廓,熟悉的声音近在咫尺又好似远在天边,他极力的睁眼想看清。可身心俱惫,无数的藤蔓将他拉入漆黑的睡梦。
季洛暹脸色凝重,帮他把衣服都褪下换上睡衣。床单和被子都被汗水打湿,已经没法睡人了。
斟酌片刻把人抱到自己的屋子裏,许是床上沾染了季洛暹的气息,苏鹤一直蹙着的眉终于放松下来,侧身缩成一团怀裏紧紧的抱着柔软的被子,不安的神色终于安谧下来。
季洛暹用干毛巾将苏鹤的湿法擦干,动作轻柔,眼裏的情绪覆杂而温柔。
苏鹤悠悠转醒已经是凌晨了,他动了动身子思绪渐渐回笼,最后的记忆是他回到家躲在被子裏,从那以后意识就模模糊糊的。
苏鹤看了一圈儿后惊觉这裏不是他家,猛地从床上坐起,低头发现自己身上穿的是睡衣。
正当他楞神之时,季洛暹从屋外走进来,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白粥放在床头,“醒了?”
“哥……”苏鹤呆滞地看着他,一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怎么会在哥哥的房间?
季洛暹把碗递给他,“把粥喝了。”
苏鹤乖乖听话,白粥熬得软糯粘稠,散发着淡淡的米香,他很快喝了个干凈。
暖了胃之后脑子也清晰起来,开始回忆之前发生的事,猜测自己出现在这裏的可能性。
“弦子给我打电话,说你把自己关起来。我赶到时你正缩在被窝裏,一副想把自己憋死的样子。”季洛暹坐在床边,低声说着。
苏鹤想到了白天和郭子邻说的那些话,鼻子又开始发酸,他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委屈什么,可是面对季洛暹就是忍不住的泪失禁。
“哥……”
“苏鹤,”季洛暹註视着他,“我恨过你,恨你的逃避、和你的听话、恨你的软弱、恨你没有像我曾经写的那样与我携手对抗压力、对抗世俗。”
“哥……”苏鹤无力的看着他,泪珠源源不断的涌出。
季洛暹抚上他的脸颊,指腹轻轻地擦过眼泪,疼惜在淡漠的眼中一闪而过,“但我从来没有怪过你,如果设身处地,我也不知自己是否会做的比你更好。你没有做错,自始至终。我们走到今天这样,不全是你的错。如果当年我再冷静一点,没有在学校出手伤人,或许你也不用到被妈妈.逼走的地步。”
季洛暹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苏鹤的人,不论什么时候都能一针见血的指出他内心最大的恐惧。
被哥哥察觉到了想法,苏鹤崩溃的扑进季洛暹的怀裏,紧紧的搂住他,泣不成声地说:“哥……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季洛暹任由他抱着,轻轻地拍着苏鹤的后背安抚,让他尽情的发洩心中的情绪。
苏鹤仿佛回到了小时候他被季洛暹丢弃在影院的那晚,他同样在床上难过的大哭,哥哥笨拙着安慰他,告诉他以后就是是一家人,会对他很好很好。
曾经苏鹤被所有人抛弃,季家成了他的避风港,季洛暹成了他最亲近的人。
现在所有人都在怪他当年的决然离开,也只有季洛暹告诉他这一切不是你的错。
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
屋内四季如春,柔和的灯光将这一方小天地照的温馨感人。
窗外寒风四起,猛烈的狂风天穹深处席卷着冰雪而来,在偌大的紫禁城中肆意掠夺,带着排山倒海的气势刮着每一寸厚土。
岑寂的夜被逐渐大片的雪花渐渐铺满,悄无声息的落满枝头,将世界的尘埃洗涤,让整个城市都得到凈化。
下雪了,凛冬已至,暖春未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