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就在这件事过去没几日之后,皇帝又昏过去了,有人说是被端王气糊涂了,有人说皇帝时候已经不多,各种说法众说纷纭,但是只有一点是真的,那就是皇帝也许真的时日不多了,因为这次皇帝的昏倒并没有立刻醒来,可以说是已经过了五日都还未醒来。
这些天皇帝身边任何人都不给靠近,连服侍了皇帝大半辈子的太监总管李德全公公都被赶了出去,全程由沈贵妃娘娘亲自悉心照顾。后宫本就是沈贵妃掌权的地方,而国事政事自然顺理成章交到了太子手上。
只是太子必定根基尚浅,皇帝总是不出面朝廷内外不免人心惶惶。许多后妃包括重臣都要求去看望皇帝,即使只看一眼也罢,却都被太子和贵妃给挡了回去。只说皇帝需要静养,不便打扰。
太子独揽大权,贵妃看守后宫,这对母子把皇帝身边的一切围得水洩不通,人们只知道皇上病重需要静养,却连一面都见不得。
这日沈玉从宫裏回来,把朝服脱掉后立刻躺在了榻上半瞇着眼,柳慕言走过去带着件衣服打算给沈玉披上。
谁知沈玉却忽然睁开了眼,看着柳慕言,柳慕言也没有觉得尴尬,只是继续问道:“今天,皇上还没醒吗?”
沈玉用手撑着头,有些懒散地说道:“即使醒了,你认为会有人知道吗?”
柳慕言低下头,压低了声音说道:“太子究竟想做什么?”
沈玉说道:“你说呢?陈留王,太子,裴夜,这人,你不是应该比孤更了解吗?”
柳慕言眨眨眼,莫非沈玉知道自己和太子之前的那段故事?她笑道:“我一直说,他是个不错的男人。”
沈玉略带玩味的语气说道:“哦?那当初怎么就拒绝了这么不错的男人?”
柳慕言似乎在回想当日自己的想法,最后她得出结论,“我不喜欢野心太大,却喜欢把自己装成圣人那般无欲无求的人。”
沈玉忽然被柳慕言给逗笑了,他轻笑道:“要是被太子知道,不知道你还有几条命可以活。”
柳慕言忽然说道:“王爷难道不担心皇上吗?事情发展到这样,我认为和太子脱不了干系。”
沈玉的脸色冷淡了下来,他缓缓开口,“孤说过,孤不喜他。”
“可是王爷这几日也是在担心着皇上,因为他毕竟是王爷的父亲。”
“你说的没错。”
“王爷,想去看看事情的究竟吗?”
沈玉修长的手指搭在杯身上,上面是一缕缕沸腾的热气,他说:“自然。”
柳慕言笑了,沈玉虽说是个别扭的人,但是诚实的时候还是很坦诚的。她说:“明日我去太子府上,佯装找太子妃聚聚,顺便套套看有没有能得到的情报。”
柳慕言顿了一下说道:“但是这样,王爷,你就是打算把自己和沈府划清界限了。可是你毕竟有沈府的血脉,而太子也是沈家的人,真的要撬自己家人的门吗?”
沈玉的嘴角顿时覆上了一层冷意,他说:“家人?别开玩笑了,孤和那沈家完全没有任何关系,从头到尾。”
之后是一阵长远的沈默,柳慕言脑中迅速过滤了沈玉的话,但是她没有继续问下去,这时候沈玉忽然咳嗽了几声,柳慕言急忙问道:“怎么了?感染到风寒了么?”
沈玉摇了摇头,他用手捂着嘴又用力咳嗽了几声,随后喉咙中似乎还带着咳嗽过后的嘶哑,他说:“没事,过几日就好了。”
柳慕言嘆了口气道:“王爷註意身体,当下因为风寒而演变成肺痨死去的人已经很多了。”
“孤知道。”
——
寒冬已经来临,柳慕言裹上了厚厚的衣服,她可不想在这个时候患上风寒,又到了一年火树银花的季节,地面上是厚厚的雪层,银装素裹仿佛满天风花。
她一早便造访了东宫,因为之前有和太子妃打过招呼,所以太子妃一早就派人来接柳慕言进宫了。
柳慕言穿过重重高墻被带到了东宫内,沈峨光满脸欣喜地出来迎接了柳慕言。看得出高墻内的日子并非那么完满,所以沈峨光见到自己亲厚的人显得特别高兴。
她拉着柳慕言的手坐在庭院裏拉着家常,与从前的变化无非就是她会说许多关于太子的事,说他如何如何好,如何如何对自己好,对别人好,对父皇好。
说到皇上,柳慕言立刻抓住话题,她问道:“不知道皇上进来身子怎么样了,好像依旧还是没有醒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