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殿裏高僧正在做法,身边几个孙子辈的沈家少爷在一边守着,但是前面大雄宝殿发生的事情也稍微有些传到了这裏。
沈书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说道:“什么嘛!瑄郡王世子真以为自己是天子吗?这阁老的地盘也是他想来就来的?”
沈洺在一边拍了几下沈书的肩膀说道:“堂兄莫急,总会有办法的,郡王世子都进来了,还能赶出去不成?”
沈书抱拳,愤愤不平道:“要我说,就不该放进来。”
这时候,一边沈默的沈玉忽然开口了,他嘴角微微撤出一丝笑容,朝着沈书带着些嘲弄调笑道:“内阁首辅见了亲王尚要三拜九叩,侯爵见了亲王也要礼让三分,不过是一个阁老,你以为是当今天子,还能拦得住郡王世子?”
这世上,权利最大,还是皇家,无出其右者。官再大,在留着皇家血液的人面前,依旧只有卑躬屈膝的份。
沈书被沈玉这一压没得话说了,有些没有面子,他摸摸脑袋说道:“那好,那你说这可怎么办,沈峨光那臭丫头也真是的,都几岁了还乱跑。”
沈玉看了看正在专心做法的高僧,“你们继续守着大师,我去西塘看看,不是有下人说峨光在西塘吗?”
沈书不乐意了,为什么这种出头看新鲜的好事都给这堂兄占去了,沈洺那是没办法,沈玉是嫡子,沈洺是庶子,可是他沈书也是嫡子,为什么好处都给沈玉占?
而且这府中从小时候就一直有传言,只不过都不敢放倒明面上来说罢了,这沈玉并非沈祁的儿子,而是其他人的,只是因为那人身份尊贵所以不便出面。
沈书不让步,他挡着沈玉的路说道:“堂兄,这我可不依,我也要去看。”
沈玉轻轻睨了一眼沈书,看着他那执拗的样子,眸中带着淡淡的阳光的斑斓,他对沈洺说道:“那你一个人在这守着大师,有事就去宝殿裏喊人。”
沈洺点了点头,沈书便乐呵着跟着沈玉走了。
当瑄郡王世子走到西塘的时候,除了他身后跟着一个下人之外,空无一人,那西塘边上有一方小的偏殿,裏面摆着的是文殊菩萨,比较冷门的菩萨所以没什么人来着,十分清冷。
那扇门此刻打开着,裏面文殊菩萨的雕像正屹立不动得坐在那儿,在那雕像下方,跪着一个女子,她背对着瑄郡王世子,面对着文殊菩萨。
那女子始终没有转过头来,但是从背影看过去,那发髻的式样,那衣服的料子,绝对是大户人家的女儿。
所以瑄郡王世子当下就断定那人便是沈家大小姐沈峨光。一看这周围寂静的一个人都没有,心想这次便宜简直占大了。
于是瑄郡王世子立刻大步走上去准备跨入偏殿内,却看到沈峨光背对着自己忽然手中多了一块铁片,她把那铁片直直地架在自己的脖子上,做出一副要刺入的样子。
瑄郡王世子一下子被吓到了,立刻停下了脚步说道:“这位可是沈家大小姐沈峨光姑娘?”
沈峨光始终背对着瑄郡王世子,声音冷如晚秋的夜风,她说道:“小女正是。”
瑄郡王世子心想,那就好,于是说道:“沈姑娘这是打算做什么?本世子可是听闻沈姑娘依旧。”说完就打算往裏走去。
忽然,沈峨光那把铁片刺在皮肤上,露出一小条血痕,她道:“倘若郡王世子在超前一步,小女便在这裏自尽以示清白。”
瑄郡王世子有些被激怒了,他道:“笑话,这话从何说起,意思是本世子还勾引你?”随后他坏笑道:“若不是你这娘们搔首弄姿勾引本世子,本世子才不削和你有什么。”说完他继续往前走,企图跨进偏殿。
沈峨光立刻将铁片刺入了皮肤内,一条鲜红的血迹立刻留下来,在白色的肌肤上显得异常扎眼,瑄郡王世子看沈峨光是铁了心了,便也不敢再往前,他虽说世子身份尊贵非凡,但是也不敢在这裏闹出人命,更何况他是理亏的。
瑄郡王世子在沈峨光身后骂道:“好你个沈峨光,现在给我装什么三贞九烈,当初在路上跟本世子挤眉弄眼的时候,怎么没见你有这番忠烈?”
沈峨光对于他污秽的言语无动于衷,她只是镇定地跪在那儿说道:“小女虽说不是什么尊贵身份之人,但是也容不得郡王世子你这般羞辱,倘若世子非要玷污小女清誉,小女无他,唯有一死罢了。”
“你!”瑄郡王世子被沈峨光说的一点办法都没有,只好在那死撑着面子,“你竟然污蔑本世子!”
沈峨光依旧跪在那儿,一动不动,仿佛千年古佛入了定,她到:“小女也相信世子爷品德高雅,绝不会做出这般孤男寡女独处一室的举动,传出去小女失了清誉是小,若是众人说世子爷强迫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那小女实在是替世子爷不值。”
瑄郡王世子着实被沈峨光这架势给震到了,他还真没想到这小妮子还挺有手段的,竟然真的狠得下心做得如此拒绝往自己身上割去。如此这般反倒是他有些退却了,要是真的闹出什么他的名声现在看来只会比沈峨光更臭。
现在看到沈峨光也给了臺阶下了,自然也就顺着往下踩,露出一副正义的面孔说道:“这,这是当然,本世子做什么不是光明磊落,别说你这个小小的内阁孙女,就是鼎鼎大名的明月姑娘本世子刚才都拒绝了。”
沈峨光依旧手中牢牢握着那铁片说道:“谢世子爷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