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如君给柳慕言安排好了房间,柳慕言便一刻不停地去了自己房内,还算是装饰繁华的房间,毕竟自己身份是文阁老义侄女,就算赵如君看不起她,也不会明着亏待她。
她不知道沈玉和沈贤在房内谈什么,但是肯定是关于那三千两黄金的,文阁老那么多年的官场沈浮自己知道在什么时候会遭遇到什么,以及提前为了自保而布局。
柳慕言正在吃那盘子裏的葡萄,吃了几颗就吃不下去了,只要吃过了她自己家用甘露种出来的水果,谁还吃得下去这外面的东西。
这时候门被敲响了,柳慕言走过去打开门,是沈苑站在那儿,她眨了眨眼睛对柳慕言说道:“我觉得柳姑娘也许会觉得无聊,所以来告诉你,最近京城有名的戏班子在天津搭了臺子,就在水湘阁裏,姑娘不介意可以去听听,也当是找找乐子。”
柳慕言看着沈苑,觉得她还算是一个热心的姑娘,便道:“我知道了,等下我就去看看。”
随后待沈苑离开,柳慕言离开了房间,打算去听戏消磨下时间,打听了位置便上了街。
刚到那水湘阁,就被那铺天盖地的人给吓到了,不愧的京城名角,这汹涌的人潮便可证明一切。
柳慕言走过去,问了下掌柜,“掌柜,不知道裏面还有没有位置?”
那掌柜看了看说道:“不好意思姑娘,怕是今天没位置了,明儿你早些来或许还能看到。”
柳慕言嘆了口气,看来今天是只能在房间裏坐一天了,唯一消磨时间的乐子也看不到了,要不去街上转转?
她转身就打算离开,这时候一个小厮忽然跑过来叫住了柳慕言说道:“姑娘留步。”
柳慕言意外回过身说道:“怎么了?”
那小厮说道:“姑娘,我家主子说了,不介意的话可以去包间与他一起听戏。”
柳慕言一向警惕,这种事情她从来不会给人留下把柄,这种莫名其妙的邀请她更是不会搭理,她摇了摇头说道:“不用了,我不看了,谢谢好意。”
随后柳慕言迈开步子就打算离开,那小厮的声音忽然低了几度,他不再像之前那般客气,“我家主人已经猜到姑娘会拒绝,主人还说了,他是太守沈贤家的贵人,姑娘若是知道了,还敢拒绝吗?”
威胁她?用贵人的身份威胁她,以为她是欺软怕硬,仗势欺人的人吗?
其实她还真是,那人真了解她。
既然那主人的身份如此贵不可言,她可不敢轻易得罪,她微微一笑,大大方方说道:“这样,那请带路吧。”
到了包间,柳慕言推开门,裏面十分宽敞明亮,铺着毛皮的躺椅和软榻,还有放满美酒佳肴的小圆桌,包间位置也正好,正对那戏班子的正面。
裏面只有一个人,他躺在毛皮软榻上,一只手撑着后脑正看着柳慕言。他穿着冰蓝色的绸衣,长长的头发散在脑后,那个束发的玉簪被随意地扔在榻上。
房间内有些散乱,贵人看着柳慕言,随后将目光移到戏班子身上说道:“进来坐。”
柳慕言从这短短一句话中就听出,这个男人一点都不好相处,与生俱来那拒人千裏之外的气度。和沈玉有些许相似,却又不尽然,显然这个男人比沈玉冷的更直接,更彻底。
柳慕言走进去,每走一步她都在观察这个房间和贵人,随后她找到一个椅子慢慢坐下,期间未吭一声。
贵人不知道何时忽然传来声音,“不要看了,我知道你很聪明,但是我不喜欢别人在我面前耍小聪明。”
柳慕言立刻坦然一笑,然后收回所有目光,她知道面前这人是真正得罪不起的。
贵人似乎在听戏,他看着那些名角们的一举一动,忽然说道:“不用太过拘谨,只是想看场戏而已。”
柳慕言听他口气好像不是在和自己说话,但是在场的似乎除了贵人就是自己了,看来是和自己说话了,她莞尔笑道:“谢贵人提点。”
贵人又道:“那个戏子演得很好,入木三分,动情之至,我已经很多年没看到这样精湛的演出了。”
柳慕言也看着那戏子,“贵人所言极是。”
贵人忽然转过头,他看着柳慕言说道:“你很紧张?”
柳慕言低头,收敛了目光,“自然是紧张的,贵人万金之躯我只怕照顾不周。”
贵人起身,有着很宽的肩膀,是每个女人都向往的那种肩膀,他走到柳慕言面前,“很会说话,但是都是假话。”
柳慕言不敢抬头,“我不敢说假话。”
“抬起头说话。”
柳慕言顺势抬头,毫不犹豫。
贵人拿起桌上的一杯酒,依旧是凝视着柳慕言,语气缓慢而平稳,“你是文阁老认的义侄女?”
“是,有幸得到文阁老赏识,是我三世修来的福气。”
“还记得燕京兰若寺吗?”
柳慕言心中不免一黑,怎么人人都提燕京兰若寺,她不就看不过去摘了个女人的孩子吗,至于这么追着不放吗,柳慕言毕恭毕敬说道:“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