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不知道何时,阳光已经强烈得照射进了屋内,柳慕言知道所剩时间不多了,沈玉说一个时辰,那便一定是分毫不差。
裴夜看着她,似乎已经带了不悦,他不喜欢忤逆,更不喜欢女人的忤逆。
他本来根本不用特意与她说这些,只是因为他对她有着十分的兴趣,所以他用了耐心,却不知道她竟然拒绝了他,须知他根本不是来征求意见的。
人贵有自知之明,而此时显然柳慕言给人的感觉就是那个没有自知之明的人,大言不惭的说要做亲王的正室,要做王妃,皇帝的媳妇,这不是痴心妄想是什么?
裴夜说:“孤不是来告知的,想必你应该清楚,言儿。”
柳慕言额上不知道为什么已经出了一层细汗,她在思考要如何过了这关,她确实过了,锋芒毕露,竟然得到陈留王这番说辞,要是平常人家想必已经笑得下巴都掉了吧。
可是她前面说的句句肺腑,她不甘愿做一个后院中的女人,她要做也要做登堂入室的那一位,并且嫁给一个和自己心心相惜的男人,她不会嫁给陈留王,她知道陈留王的结局,她可不想去给陈留王守寡。
裴夜忽然走到她的面前,他身材高大,有着每个女人都梦想的宽阔的肩膀,柳慕言要抬头才能看到他的脸,他忽然伸手捏住了柳慕言的下颚,没有很大的气力,只是那么轻轻一抬。
他的脸背着光,他说:“言儿,人贵有自知之明,你应该记住这句话。”
柳慕言此时忽然跪了下来,而且是毫不犹豫直直地跪下去,她跪在地上说道:“王爷,轻容慕言说两句话。”
裴夜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不容抗拒的压迫,“说。”
柳慕言深吸了口气说道:“在下柳慕言,饱读诗书,深谙官道,能看透迷局,识得变量,在此,幸得王爷赏识,在下愿为王爷效犬马之劳,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她竟是要以幕僚效忠主公之礼对待裴夜。
裴夜竟是低声笑了起来,他说:“你是说你愿意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正是。”
“柳氏妇人!你还真是胆子很大。”
柳慕言依旧跪在地上,不卑不亢地说道:“在下愿助王爷走上康庄大道。”
“滚。”裴夜只说了这一个字,随后转身不再看柳慕言,他这般骄傲的人柳慕言如此说话已经是拂了他的颜面,他恼怒柳慕言也是正常。
柳慕言从地上站起来,她低着头行了一个礼然后便离开了这裏,她的步伐很快,似乎如获大赦。
才走出门,她才慢慢舒了口气,还好还好,才跨出大门,就看见站在门口的仆人,那似乎是沈玉的下人,那下人站在那儿看着柳慕言说道:“大少爷让我在这候着柳姑娘,说柳姑娘出来后就带您回去。”
柳慕言眨眨眼问道:“我进去了多久?”
“半个时辰。”
柳慕言回到府内,正巧看到走过来的沈玉,她走过去说道:“大公子。”
沈玉道:“明日启程回去了。”
“恩,那我去准备一下。”
他只字不提陈留王,看来是真的对他与她说了什么不好奇。
就在这时,苏甜跑了过来,柳慕言侧目看去问道:“怎么了?”
苏甜喘了口气说道:“那,那门口有个大娘带着自家女儿,说是,”她胆怯地看了看沈玉,“说是大公子玷污了她家女儿,要大公子负责……”
柳慕言听完直接笑了,这种事还真是屡见不鲜啊,沈玉果真是大家眼裏的香饽饽。
沈玉表情一丝变化都没有,他看着柳慕言说道:“你习惯了么?”
柳慕言忍着笑说道:“报告大公子,我正在慢慢开始习惯。”
沈玉双手拢进袖子裏,“那好,便去会会。”
随后沈玉便径直朝着门口走去,苏甜在边上小声说道:“小姐,大公子神情不太好看啊。”
柳慕言无奈笑笑,“废话,你觉得堂堂沈家的嫡长孙被人设计是很有面子么?”
到了门口,看到一位贵妇带着自家女儿站在那儿,那女子娉婷而立风姿妖娆,一言一行看似都是精心设计过的,柳慕言觉得这人绝对不好对付。
沈玉走了出去,那贵妇立刻说道:“沈家大公子,做事要负责,你对我女儿做了那样的事,自然应当负起责任。”
沈玉露出温润的笑容,似那轻柔的柳风,他在外面人前总是装的很好。沈玉轻笑道:“可是我并不认识伯母以及令爱,谈何负责?”
贵妇又道:“我知道大公子贵人多忘事,我可以覆述一下,今天早上在西野大街我家女儿被沈大公子摸了身子,整条大街的人都看到了,难道大公子不打算负责吗?”
其实只是早上那女子被小商贩撞倒,沈玉顺手扶了一把,根本没碰到身子更谈何摸了身子,但是人家一口咬定就是摸了身子。
沈玉看着那女子,一副柔弱似水的样子,似乎一阵柳风就能刮倒,她满汉泪光的双眸宛若一帘望不穿的秋水。
柳慕言看着那女子不发一言,便问道:“敢问姑娘姓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