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光泛滥成灾,那柳风却带着初秋那般的凉爽,这是燕京最大的龙门大街,是繁华最惹人羡艷的城市,那些老城墻上爬满了深浅不一的绿色藤蔓。
风从街头吹到街尾,所有的叶子都翻出灰色的背面。
柳慕言已经听到外面那熟悉的声音,是燕京到了,马上就可以回家了。
于是她便对沈玉说道:“大公子,我就不随你回府裏了,我想先回去探望母亲。”
沈玉点了点头,柳慕言便归心似箭地跳下马车朝着自己家裏走去了。
一回到家,就看见母亲洗好多水果放在桌子上,柳慕言拉着苏甜就朝裏走去,大声喊道:“娘,我们回来了。”
柳母也是立刻绽放出了笑容,她走了出来笑容灿烂说道:“言儿你终于回来了。”
柳慕言和母亲坐下来含蓄了几句,便去喊来苏鸢,苏鸢似乎直接递过一本账本给柳慕言,柳慕言都懒得看当中的明细,直接翻到最后看到了最后那个毛利的数额,差点笑得下巴没掉下来。
她说:“明天,你替我去趟城裏,把我上次看重的那块地给买下来,我要在上面建豪宅!”
金银钱财是她最根本的靠山,不论她现在多得到沈家的器重,即使是将来真的卷入那些朝堂纷争,没有钱也是一件事都办不成的,哪一个大户人家的背后没有一系列的产业做支撑。
随后她好似忽然又想起什么,问道:“母亲,裴珏有派人来找过我吗?”
柳母似乎觉得很惊讶,她说:“没有,他说过要来找你吗?”
柳慕言眸光有些暗淡下来,随后说道:“没有,我随口问问。”
——
沈玉一踏进沈府大门,似乎就嗅到了那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似乎十分凝重,每一个人都死气沈沈的样子。
刚踏进门,他就看见母亲符秋站在他的面前,符秋有一双望穿秋水般优柔的双眸和安静到极致的性子。
她幽幽地註视着自己的儿子说道:“家裏出了些事。”
沈玉和符秋的对话并不多,两人的神态也十分的陌生,他说:“怎么了?”
“你爷爷找你,你去他房裏吧。”
沈玉走进文阁老的房间,文阁老正在剥桔子,他一瓣一瓣地把那桔子掰开,然后扯了一片下来放在唇边还没吃进去就看到了沈玉进来。
沈玉进来说道:“爷爷。”
文阁老深邃的眼眸仿佛洞悉一切,他说道:“一路上的事,我都听说了。”
沈玉低着头,“是。”
“你和言儿,都做得非常好,言儿更是出乎我意料的优秀。”
沈玉没有回答,而是静静听着,文阁老继续说道:“但是,今天我要和你说两件事。”
“第一件,圣上有意派陈留王去夷陵。”
沈玉陷入了沈默,文阁老看着他沈默的脸庞说道:“你意下如何?”
沈玉本不想开口,但是文阁老逼着他开口,他便道:“陈留王本就不是圣心所向。”
文阁老又道:“第二件,我的大儿子,你的父亲,礼部尚书沈祁,因涉嫌与何环宇贪污一事有染,而被抓起来了,此刻正在天牢等待发落。”
仿若当头棒喝,沈祁被抓,须知整个沈家除了文阁老接下来唯一一个能依靠的人就是阁老大儿子沈祁了,二儿子沈城没有多大能耐,都是靠父兄为其铺路。
没想到之前何大人贪污一事竟然会连累到沈祁,真的是太让人意想不到,甚至是莫名其妙。
文阁老看着沈默的沈玉又问道:“这第二桩事,玉儿你又是怎么想的?”
沈玉站在那儿,一动未动,良久才淡淡说道:“简直,莫名其妙。”
文阁老将手中的桔子重重地放在桌子上的果盘中,语气顿时严厉也沈重了起来,“确实,本身就是莫名其妙。”
随后他站起身来朝着窗口走去,看着那打开一个角落的窗户,透过那间隙看着外面的一草一木说道:“我大儿子的事,这世上除了我没人比我这为父的更清楚。”
文阁老接着道:“何大人是我的学生,与我确实交情颇深,但是和沈祁,别说是吃一顿饭喝一杯酒。就是一个眼神,他们都不可能会有更多的交流。”
沈玉低着头,他的额发遮住了眼眸,只是静静地站在那儿,仿佛在他的身上,能看见时光流淌所烙下的痕迹,良久他才说道:“皇上总不可能捕风作影,总是有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