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再一次出门的时候,就看到了傅颐轩和陆微之并肩站在一起,门口被一帮大兵给拦住了,李副官就站在门外。
常胜两枚手榴弹直接攥在了手里,王署长、洋人和那个狗腿子翻译官三个人具是被吓傻了的样子,团团靠在一起,眼皮都不敢抬起来了。
隔了一会儿,估摸着是那洋人觉得失了面子,当即就跳了出来,指指点点的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东西,气势到了,可惜在场的人除了傅颐轩和那个翻译官没一个人知道他叽里哇啦到底说了个什么东西。
只见他情绪十分愈加激烈起来:“thisisacrime.”
常胜只觉得那夏天的蚊子在自己耳朵边嗡嗡嗡一通乱叫,顿时就想一巴掌拍死那只乱叫的苍蝇。
“可软个屁!”常胜朝那洋人说道:“念的什么经,都说了不卖了,怎么你还想强迫我们啊!”说完,他身子一倾朝大钟小声问道:“那洋人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他问大钟,大钟也不知道,只是摇了摇头,目光寒冷,凌冽的刀光射过洋人过于立体的面容。
这时候,洋人再也不敢放肆了。
那狗腿子翻译活像是来搅浑水的,看着局势安稳了,就添油加醋道:“傅少爷,那瓶子左右就是个摆设,也不是千儿八百年前的东西。再者你要是卖给了凯文先生,净赚十万块大洋呢,这买卖你怎么着也不吃亏啊。”
不吃亏?
傅颐轩冷笑一声,他问:“那你觉得我不卖就是吃亏了?”
那翻译点头如捣蒜,忙不迭道:“可不是嘛,那蝴蝶瓶再怎么值钱还能有十万块大洋?”
傅颐轩忽然有些手痒,指尖摩挲了一会儿,指腹的触感交叠在一起,虎口间还有曾经握过洛阳铲留下的薄茧。
说起大道,傅颐轩也知自己做不到那一步。可论起自家之道,他骨子里就有一条血脉。
要真是卖给洋人了,那他就是要被子孙后代骂上千年的东西。
王署长没想到这件事这么难缠,当即就想把自己给摘出去,只是又被洋人给盯着,他不好行动。
所有的枪口都对准了他们,门外的看客生怕那洋枪走火,一个个都往后退了好几尺。
正当此时,陆茂学的车队赶到,他是专门为调和而来。
这偌大的北平城有哪个不知道这陆茂学是个偏心外甥的好舅舅。他来了,所有人都松了口气,想着这场枪炮总算是熄灭了。
但谁知,这次陆茂学竟然是站到了傅颐轩的对立面,他此次前来也带来个翻译,他让翻译对洋人解释。
“那粉红底粉彩蝴蝶瓶我也听说了,满清时候宫里的东西,确实是个宝贝,可前些日子被我这外甥的同学带去研究了,要过上几日才能回来,不如到时候凯文先生再上门购买如何?”
那洋人对自己的翻译支支吾吾说了些什么,而后朝着傅颐轩轻蔑一笑。
狗腿子翻译照搬自己主子的指示:“凯文先生说了,如果真的是陆长官说的这样,他倒是不介意过几日再来一趟。但是贵外甥今日之所作所为当真是不将日不落帝国放在眼里,他应该为他今日的所有行为负责,并对凯文先生道歉。”
“道歉!”常胜冷哼一声:“我道你妈的歉!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样子,他算个什么东西居然让我家少爷道歉!”他说着便撸起袖子,“真他娘的是让洋人骑到自己头上了。”
这句话,狗腿子翻译实在不敢翻译。
两边都是炮火,他一个无名小卒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死在炮火中,现如今哪敢还做那挑起是非的人啊。
见他为难,傅颐轩好意开了口,他说的是洋文,大致意思就是:“如果想要我的道歉很简单,那得先对我道歉,对抱古斋道歉。今儿个的生意全仰仗你凯文先生的光,铺子里是一个人没进来,这笔账恐怕也得好好算一算。”
那凯文听完,脸唰一下就变了,嘴唇上被气的血色全无,他怒不可遏道:“robberlogic!!!”
傅颐轩一听就笑了,笑的不能自已,可转瞬那笑容上就镀了一层浓重的灰霾。
‘强盗逻辑?’
这偌大世界,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强盗!
凯文见傅颐轩面色发愣,直觉不对,被他威压一呵斥,顿时连连后退几步,一时间铺子里铺子外均是一阵诡异的沉默。
傅颐轩用洋文告诉凯文:“在这里的强盗,永远只有一个,那就是你,以及你背后的那个……”
容辛大概能猜到他们说了什么,从他们的面部表情上,容辛得知,这场辩论,傅颐轩是赢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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