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落在并盛商业区最中心的大厦几乎是并盛所有学生和白领的向往,但只有少数人知道,拥有整栋大楼所有权并掌控整个并盛经济命脉的并不仅仅是一个资金雄厚的财阀,那是意大利黑手党联盟的核心家族彭格列直属的庞大集团。
负责大半个集团财务运作的狱寺隼人是个公认的工作狂,每天的口号就是要为董事长泽田纲吉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众员工见领导如此自然不敢懈怠,准时上班准点回家全是痴人说梦的美事,毕竟领导未开口有谁敢先走,为了整个集团员工的加班费也是一路看涨。
二月的天气犹是寒冷,好在情人节刚过,似也给将要到来的春日储备一点暖意。某新人狂躁地按着计算器,嘴裏不住地抱怨,「怎么差了两毛钱呢,怎么还差两毛钱呢?」而众职员则瞄了瞄计算机上的时间,互相用msn探讨着今晚的外卖,此时总经理办公室的门突然大开,狱寺面无表情地走了出来。全场工作人员立即正襟危坐不约而同地关掉聊天窗口切换入工作界面,而坐在一旁的秘书立即从座椅上窜了起来,面有焦色地跟到狱寺身后。
「对对对不起总经理,今今晚有安排?」秘书结巴着问了一句,她一直是个兢兢业业的员工,在她的日程计划裏总经理今晚应该会像往常一样工作到八九点,除非另有行程绝不会走出办公室。
狱寺顿了顿脚步微微犹豫了一下,「没有,我是要回去。」
回去?此言一出在场众人齐刷刷抬头目送狱寺走入楼梯间,惊愕之情溢于言表,而秘书则完全呆立在原地,仿佛被人一戳就能风化成灰。
「今天这吹得什么风?」静默三分钟后,终于有个微弱地声音颤颤地问了一句。此时不知是谁打开了窗,冷风嗖嗖地进来给了众人一个寒颤。
「啊,是东风!」有人辨认出了方向。
「东风有这么冷?」
「春天要来了,但是还没有完全到嘛。」
春将至,春未至。
那在一旁旮旯裏对账目的新人一声喜泣「我终于找到两毛钱差哪了!」没有人搭理他,众人自顾自地摘电话——要跟家裏说,今晚终于能回家吃饭了。
狱寺走出大楼时总感觉景色与以往有些不同,一时间却说不出原因何在。他感觉视线比以往清晰,街道比以往熙攘,连空气都比以往浓密纯厚,寒意虽在却少了凛冽。他抬起头发觉视野异常开阔,光线落进眼睛触得眼膜微疼,阴沈天色裏有俩三缕不易发觉的流云。
他才恍然发现,天,竟然是亮着的。
这个发现竟让他有点难以适应,他习惯了工作也习惯了黑夜,习惯了外卖的油腻也习惯了凉薄的灯火,习惯了夜间偶尔呜鸣而过的班车,亦习惯了如死水般寂静的,夜的路。
夜翻为昼。仅仅是几小时的差距,竟似对立而生的阴阳双面,狱寺说不出有什么改变了,也不想深究。是雨水打落在旱地上,带来一种微妙的悸动,剎那却隽永,竟奇妙地缩短了他回程的时间,虽然仅是几分钟,但对于不过一刻钟的脚程来说,已属不易。
快爬上顶楼时狱寺习惯性地去掏钥匙,却发现口袋裏空空如也,心裏微微一沈又伸手去掏其他口袋,直到公文包被翻了个底朝天香烟盒打火机钱包手机等随身物品连通檔散落一地,他才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
搞屁啊竟然没带钥匙。狱寺在心底低骂一声,抬头瞅了瞅近在咫尺的家门,戾气一冲起身就是一脚朝那门重重地踹了过去。一记重响,铁壳防盗门岿然不动。
切,他还以为能踹开的。狱寺低头瞧了眼脚尖,又大为不满地抬头瞪着不动如山的防盗门,那以逸待劳的姿势就像在说,你踹啊有本事你就再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