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度回神时,三浦春只觉脸上有两道水痕,贴在脸上又湿又粘连皮肤都被拉紧了毫厘。她伸手摸了摸请柬上还未干透的水渍,心裏忽得一阵揪痛,指尖所及一片冰冷。空气裏一道烟味蔓延而来,刺入堵塞的鼻膜,她猛地惊醒过来,抬头就见狱寺靠墻而立,散漫漫的视线布满整个客厅。
「都看到了,去不去由你自己决定。」虽然算不上懂得察言观色的人,但时间一长他仍然能看出来,三浦春在躲泽田纲吉,从彭格列与伊米凡达家族决定联姻的消息传出来后,她就一直没见过泽田纲吉。
三浦春怔怔地看着狱寺,好一会才撑起一小抹虚浮的笑容,「去呀,为什么不去,都邀请小春去了呢。」她尽量提高的音阶,但仍被开口时浓重的鼻音惊了一惊,短短一句话她试着调了多次嗓音,好让声音听起来稍显正常。
狱寺也没有去戳穿她,接着话题继续道「其实我还是希望你不要去。」
三浦春心裏忽然升起小小的暖意,有一个模糊的答案像火光烘暖心房,但她还是问了一句为什么。
「很丢人现眼。」
三浦春当即一楞。她早该想到狱寺隼人决说不出什么好话,而被紊乱占据的心情又腾不出与他争论空间,竟在一瞬间的措手不及中笑了出来。哭或笑或哭笑不得,这三种相悖的表情竟在三浦春脸上一同显露出来。
「真是的,小春哪裏让狱寺丢脸了。」她缓了好一会才去反诘他之前的结论,语气却非嗔非怒反带笑意。
「你看你现在的样子你敢说你不丢脸?」
「什么嘛这次是意外啦。」三浦春边说边用袖子擦去颊上泪痕口中也不忘数落狱寺的不是,「狱寺才是呢,性格又差脾气又坏记性不好还整天欺负小春,小春还真是遇人不淑诶。」
「我靠三浦春你搞清楚当初是谁死缠着我不放的!」
「小春缠着你不代表你就得接受嘛,狱寺还真是笨诶。」三浦春施施然起身,眼上还残存一圈浮肿,泪痕却已被揩去了大半,她走到狱寺身前骤然伸手夹住狱寺叼着的香烟,在对方反应之前一举摘下。
「都说不准在室内抽烟啦,慢性自杀不说还要拉小春陪葬。」说罢将烟头往烟灰缸裏一捻,甩手丢了进去,直接走过狱寺身侧去了餐厅。
胶制拖鞋在地板上发出数声轻微的嗞嗞声,就被突然冲袭而来的骂声一举盖过。
「三浦春你现在就给我说清楚,不然我今天就跟你离丄婚!」
关于三浦春和狱寺隼人结婚的事情,说起来连他们自己都不敢置信,更不必说那些同僚们听到消息后的瞠目结舌了。三浦春多将这段经历归结为冲动是魔鬼啊和酒精让人自甘堕落什么的,听起来很有点少女酒后乱性悔恨终生的意思,而狱寺隼人回忆起来除了莫名其妙还是莫名其妙。
一言以蔽之就是囧不可言,因此至今无人知道他们是怎么走到一起的。狱寺和三浦春的结婚地点在意大利,当时没有其他彭格列守护者在场,而问起主婚人也就是狱寺的父亲,他老人家对来龙去脉也是一头雾水只道儿子娶了媳妇他就专等着抱孙子了。好奇心旺盛的众人就背着两人在私底下讨论,一致得出的结论就是三浦春那段让人想入非非的解释也许确实存在过。
三浦春至今还会忘记自己结过婚的事,在成婚后的那几天她就时不时地想,她怎么就结婚了呢,怎么就嫁给狱寺了呢,这世界还真是无奇不有。不过她回忆了一下当日的情况,就感觉自己嫁给狱寺还是有目的性的,并不是糊裏糊涂的就结婚了。
大约是二月的第一个星期天,三浦春正在意大利取景,大学期间她爱上了摄影毕业后就成了一名专业摄影师周游世界四处取景。她记得二月的意大利还带着很浓重的寒意,萧索的街道上静得能听到风拍树干的声音,那一天她坐在一座石桥上观望桥下碧蓝的河水。